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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子的記憶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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蛻變成長的沈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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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18- 這裡漫天灰塵

這裡漫天灰塵 在那兒發現她的時候,室內很髒,但看不見灰塵。 因為它們都沒有動。 她對他說的什麼搖頭大喊「不是」的否定,他卻對她絲毫不予信任──安靜地,舉起了,什麼。 因為那時候都太黑。 還朦朧的誤認是他抬手準備另一番指罵,接續在一切也落幕後、她才知道。 「我不會騙你的。所以現在沒必要說『拜拜』。」 那時的幼嫩嗓子在之後的手術房中被幾多遍的痛楚尖叫毀掉了。她知道。 ──她只恨自己怎麼於那火藥爆炸聲前、沒知道並逃開貫穿眉心偏左的子彈。 「轟」的一響。從此他看得見自己身處的這裡,漫天灰塵。 Narrator/ …待這裡多久了?根本不重要。 原因是我只能夠一直在這裡待下去。 那個人。xx.xxx…嗯,當下認識他的僅及知道「六道骸」這名字吧。 口口聲聲說我「騙子」,他本人豈不五十步笑百步?不過目前他是沒騙我──說好「帶著我」的,果然最後真的讓我留在身邊。 可這實非值得高興的事,相信我。沒有人想要永遠這個模樣的。 雖然他都記得跟我說話,說他全部的事情。但那是真的真的,不如你想像中有趣。 …真的。 In fact/ 00. 把左手讀完的什麼機密信件放置那燃燒的小火盆上方,紙角一碰到熱源、優質的纖維立即灰化。 澤田另一手隨即拿來下個信封。不過這次僅輕淡的瞄了沒拆,接著抓張紙片草草書寫什麼。最後用迴紋針夾好一丟向慣性放置急需處理的文件架上。 「那是什麼?」 里包恩澹然的問題,官腔般地不帶半分興味。 「…又是復仇者的那個。總之要骸的身體檢查報告就行了吧,反正已經在案…明天便可以送去。」 連串的解釋顯示這首領的煩躁。他更緊接撇撇嘴。 「那傢伙放出來一年,都沒事嗎?」 「…沒事不是很好?有事就等於大麻煩──呃,所以沒事最好。」 似乎思及了負極的結果,澤田逃避的趕緊噤聲。 「我只能說,那傢伙很頑強。」 「啊?」 「因為有五分之四關水牢的犯人僅五年便直接死在裡面啊。笨綱。」 褐色瞪大一刻,盯牢那前家庭教師剛離去關上的門板。 這首領突然覺得昨天到訪彭哥列大宅、並話及幾句黑色幽默才走的人,是多麼奇蹟地存活。 01. 「我說你…──」 「武器拿出來。」 「西裝是新的啊,不打架了。」 「再廢話別怪我不給你機會說遺言。」 異色很冷靜的望進雲雀的寶藍,然後又悠悠的睨了抵在脖前帶紫亮雲之焰的拐子。半晌,嘆口氣伸手掏西裝夾層。 「我說你,太活躍的鳥兒啊…」拿出來是皮革的手套,骸慢條斯理地戴好,「怎麼都滿身灰塵的出現?」 他的這說話雲雀花了些時間猜測端倪。卻因此半秒的分神、疏忽防備六道骸倏然朝自己伸手的動作── 不過著實,彼方並沒帶惡意。 黑色包覆的手輕輕彈去雲雀髮梢瑣碎不易見的石灰,接著拂走其西裝肩上的灰白。 「西裝穿得很好看。但請多注意整潔。」 他透露的笑容屬雲雀近來才開始習慣的陰柔,陰柔得比過去的更深不覤底。寶藍半垂須臾,拐子最後俐落地回到匣子去。 「哼。」不屑的整整衣襟,雲雀坐下,「我看你在水裡九年沒死成,不過腦袋是泡壞了吧。」 「嘿嘿嘿。」 脫掉手套甩甩,骸拿桌上的文件邊讀邊開腔: 「那這個任務就請你多多關照了,雲雀恭彌?」 撿起自己的份的文件前,雲雀提防般的眼神留對方身上一秒。 ──始終揮之不去三分鐘前於門外聽聞六道骸以溫沈聲調向誰問候的一句「你會很悶嗎」。 Narrator/ 我不能出聲。所以他從來只有單方面地說、讓我接收。 雖然我是無聊地回應不到半句話,他卻一直很耐心的跟我講。 講──他啊,遇見一個奇怪地殺不下手的人。 他告訴我那個人叫雲雀恭彌。唔,日文的名字。他知道我不熟日語,所以解釋了一下、那個唸「hibari」的有什麼漢字…總之翻譯英文就是「lark」。 啊,這樣便明白了。那種很普通的鳥,名字是有些過份的美麗。但他說那個叫雲雀恭彌的,比起像叫「雲雀」的鳥,更像「雲雀」這名字的意義。 他描繪的這個叫雲雀的人。軟軟的黑色頭髮,滲著藍寶石光澤的丹鳳眼,皮膚有點不健康的偏白,武器不離身的很好戰… 是個表裡不一的漂亮少年呢──我的感覺,就他論述的一切。可他的感覺又怎樣? 他是很了不起的騙子。他卻始終瞞不過我。 …嗯,是說他啊,似乎不自覺的已經開始很在意雲雀恭彌了。 In fact/ 02. 在意大利說來眼前的這個算是既小又簡陋的教堂。 知悉皮鞋的硬底一旦踏足大理石表面,便會激起注意。所以雲雀佇足在門口,歪頭先探視室內──看看那約自己來的傢伙會否已身處裡頭。 什麼窸窣的聲音傳進了耳朵。 寶藍輕眨閃避那片透過彩繪玻璃窗而變青的陽光。這樣正好向準了聲音的來源。 …那個人在。 最前排的長椅,靠右。六道骸那刺眼的髮色明顯得很。 「……應該沒來過吧。」 幹什麼,那傢伙。講電話嗎? 「待會……」 意大利文對方偏偏說得比日語更難分辨重音,使雲雀聽不清楚內容。 「…嗯……會很悶吧。」 你會很悶嗎。 跟上次對方說的話覆疊,雲雀瞪了寶藍、憶及那時──六道骸在自己打開門後一扭頭就笑盈盈迎接,並沒什麼收起電話之類的動作。 即是。雲雀蹙眉踏上左側的地毯,腳步聲統統遂得以被隱藏的前進。 ──即是?那傢伙在和誰說話── 他身子一轉,停駐骸坐落的長椅另一側盡頭。六道骸一瞬的別過臉,目睹來人的表情是十分怪異的平常。 所以,那傢伙在和誰說話了──手上沒有電話,耳上也不見免提裝置;不過。 「六道骸。」 「嗨,鳥兒。」 有點想吐的表情,雲雀擰眉頭的盯著彼方,「沒想到你腦袋是真的泡壞了。」 「何以見得?」 「不然你都在跟誰說話?」 他異色的眼睛很明顯地一怔,「…哦。」眨了眨睫毛,異色內那點驚訝經已不見。 「沒想到你這麼關心我,嘿嘿嘿。」 「我只是不希望跟一個精神有問題的人工作。」不滿骸的曲解,雲雀交疊雙手。 「好吧。我可以告訴你,雲雀恭彌。」低頭,那綹掉落臉頰旁的長髮擋不住他延伸了的唇線。然後拿開了覆蓋大腿上的手,那是雲雀一開始瞄到卻隨即忽略的東西──槍? 可是六道骸立刻把這他僅見全身銀晃晃且雕滿花紋的古式手槍收進西裝夾層,「…你在跟槍說話?」 「嘿嘿嘿。不錯。」 「…變態。」 撇頭轉身,不欲多留半秒的表現;雲雀更掏出電話準備撥號給他稱的草食性動物,「請」其取消這次的兩人任務。 「唉,」沒在意那腳步聲的待續,骸逕自說,「我剛遞交給復仇者機關的報告,腦波都在正常的水平啊。」 「喂。草食性動物,立刻給我取消那個兩人任務。」 目擊雲雀的身影消失於陽光滿盈的門口。骸伸手撫了撫胸前,那放著硬冷的位置。 「所以呢。有時候太活躍飛翔的雲雀真的會過於世俗。嘿嘿嘿。」 03. 「雲雀…呃,這批槍你有興趣嗎?」 因為在碼頭上「接貨」而走不開的澤田和里包恩,當下只好要雲雀親臨他們所待的地方、從速開始關於取消那雙人任務的談判。 本來稍感不好思意、需雲雀清晨老大遠跑來的澤田,正想趕快傾談是次會面的核心內容;卻先發現這雲之守護者專注的盯緊工人剛打開的木箱。 被問的雲雀睨他一眼,「草食性動物。你說『走不開』的事,就是特地來接這批槍?」 「呃、我…──」 「要不上次的槍被敵對家族掉包劣貨、走火造成幾名部下死亡,我們才不大早來親自監檢。」 「哦。有這種事?」 怎麼從語氣聽來他似乎覺得很有趣。澤田眨眨帶睏意的褐色,暗暗思量。 「…嗯。話說回來,雲雀你拒絕跟骸任務、門外顧問那邊必須一個能接受的合理原因才作考慮…──咦?」 邊伸手拿起槍準備細察的澤田,給上前的雲雀搶先。他修長的指自箱中撈起包裹膠套且沾著紙屑的槍支,二話不說就拆開來、以寶藍慵懶的盯了好一陣子。 「BERETTA 92FS INOX啊?」 「對。這次買的都是BERETTA系列。」里包恩遂回答。 「子彈呢?」 雖然他說的是日語,不過一旁的負責人大概猜到意思、把雲雀要求的東西遞上。澤田跟里包思僅僅安靜的站住,目擊雲雀將子彈塞入彈匣。 「…雲雀,現在不好試槍。」 瞧他筆直舉手把銀色的槍管指向街燈,澤田開腔。 「即是你也教上次負責收貨的人別現場試發?草食性動物。」 「當然了、像這種時候有很多家族都在碼頭交易軍火,惹來注意不太好…呃。」 冷冷的哼,他放下了槍。看來是打算妥協?澤田才要嘆一口氣,雲雀歪頭瞥瞥在身邊剛遞上子彈的中年男性: 「Siete la persona in carica?」 (「你是負責人?」) 當事者謹慎的點一下頭。斂得極低的眼皮忽然高高翻起暴露其淡啡色的瞳仁──因為雲雀恭彌手裡的兇器正戳向他的太陽穴。 「雲雀?!」 「這批BERETTA至少缺失三個保險裝置,」自信的挑挑嘴角,雲雀的寶藍鄙夷般朝被槍口抵得發抖冒汗的男人,「看來他很清楚這點。」 里包恩瞭解性的瞇目──雲雀拿著的槍仍沒上膛,但依照這應該經驗十足的負責人已嚇得半死的模樣、表示其事先知道這批槍械有鬼。 「唉。」 接下來這檔混亂理所當然的費了一番功夫處理。 而在澤田終於能安坐喝杯咖啡的時候,已經是爾一百幾十分鐘的事情了。 「雲雀,不論如何早上的…謝謝。」咕嚕一聲,澤田接連吞數口咖啡、讓里包恩有插話的空檔。 「你對槍械認識滿深啊,雲雀。」被說的人僅僅含下了茶,不加回應。里包恩於是自顧自的繼續,「想起來,初到意大利時一同接受的射擊訓練,當中成績最出眾的是雲雀呢。」 「嗯,不錯,里包恩。」澤田放下杯,興致孜孜的認同,「要是用槍作武器,雲雀你應該很自如的…」 「可是浮萍拐習慣太多年了吧?」 雲雀終於報以微微的笑,帶驕恣的輕狂,「如你所言,小嬰兒。我也不否認對槍械感興趣而且熟悉。」在射擊訓練之後他是有自發性的研究過槍械,明顯地這屬不為人知的一環。 他接著眨眨寶藍,正式宣示了此話題的結束:「草食性動物,該講任務的事了吧。」 「啊、對。」緊張般地清清嗓子,澤田挑眉,「嗯──總的說來,雲雀你突然反悔,我們都很難安排。而且、怎麼會──」 「那傢伙精神有問題,我不會跟這種人工作。」 「咦?可、可是!」澤田有些兒神經質的挪動幾下子身體調整面向雲雀的坐姿,「在骸剛遞交的報告裡,他的所有數據也很正常啊!」 「他做了什麼,雲雀?」里包恩的問題一針見血。這首領於是稍稍的靜止,望著往旁游移寶藍的守護者。 「我不覺得正常的人會告訴誰他在跟槍聊天。」 「嗄??」 「哈哈。」 聽聞的兩人反應成了一大對比。不論前後,雲雀亦不甚滿意地蹙眉。 「你當我說的是笑話嗎?小嬰兒。」 小小的身子因為笑意抖了好幾下,里包恩開腔時仍舊掛著上揚的唇線,「…雲雀。你需要的不是取消任務,而是跟那傢伙多相處,彼此增進了解。」 「什麼?」 「雲雀,你喜歡槍吧?以我所知,那傢伙也似乎是。」 「啊、里包恩你指──」 「對。」認同的單字打斷了前學生的話,他遂補充,「骸那傢伙難得地利用彭哥列家族的名義,請來法國一位隱姓埋名多年的榮譽鐘錶匠親臨意大利。」 「鐘錶匠,跟槍有什麼關係?」 「雲雀你大概只對比較現代的槍械熟悉吧。十六世紀起始時,人們發明了簧輪槍──它的結構複雜得如鐘錶,所以當兒的鐘錶匠亦身兼槍匠呢。」 簧輪槍這東西雲雀僅略知一二,印象最深只及它那藝術品般浮華的外觀……浮華。 眼眸回想什麼的定了向。 上次見六道骸的時候,那傢伙讓自己瞄到的槍…銀晃晃、雕滿花紋的──那就是簧輪槍吧? 「骸應該有一柄簧輪槍。是說這種槍現在都屬成萬上億的古董呢,他怎麼得來的啦…」 喃喃感嘆的澤田顯然百思不得其解。里包恩安靜的仰首,看著這雲之守護者考量性的表情,瞬間得出了一個妥當的決定。 「雲雀。其實上次骸找你,是因為我們把很有意思的任務新情報交了給他。你何不去跟骸拿來看看再判斷呢?」 聽了他的話,雲雀緩緩與里包恩的視線交疊。半晌。 「笨綱,來賭一局吧。」 兩人目睹雲雀逕自的不辭而別、關上了門板。小小的家庭教師回首面對澤田。 「呃?!又來啊…我、我上次跟你賭今天拿的槍械會沒事已經欠半年份的純藍山咖啡,現在──」 「那麼本局只要一盒比利時巧克力吧?賭雲雀這趟一去便搞定。」 「…嗯。」 「是要你親自去比利時買的巧克力啊。」 「……嗄?」 Narrator/ 我說過了,我是不能出聲的。 然而他總會徒勞地向我提問,講句實在的、這被人發現的話,真的如跟衣櫃或領帶溝通一樣神經。 接著有一天他告訴我,漂亮的雲雀知道了,並立即視他為變態的避開。 …變態啊。 怎麼我感到他好像有點介意?他從以前就已經是變態了吧。 而且是,很久很久以前。 In fact/ 04. 拿著文件,雲雀的專注在讀畢最後一行字後,轉換成興味。 「是真的吧?這個。」 霧守辦公室的主人坐在桌上交疊的雙腿晃了晃,頭輕輕的歪,「嘿嘿嘿,大概。」 「那小嬰兒總算沒說謊。」 撇過臉雲雀將文件一塞到骸的手裡,準備離開、卻被接收的人連文件帶手一併拉回。兩者相距的空間倏的縮小。 「有事先用嘴巴說,沒人教你?」 尚持冷靜的雲雀,並未著急抽回被握緊的手。 「沒有。」很乾脆回答的是骸。他的異色掃過近在眼下的人,嘴角牽起的弧度帶讚許,「嘿嘿嘿,鳥兒今天的裝束是一百分呢。」 本想答個疑問的瞪,但雲雀立即思及那次骸的舉動。遂稍稍蹙眉,掙開對方的箝制。 「我在阿爾哥巴利諾那邊聽說了點事。」見雲雀眼尾睨了自己一下,他繼續,「那麼,連同上次令你不快的賠償,能讓你接受一個邀請嗎?」 寶藍往旁半晌,回頭去見到的六道骸,竟然因為逆光太厲害而看不清表情。 05. 「你好,雲雀先生。」 這是料想之外的客人。當骷髏瞥見跟隨骸走進屋子的雲雀,她稍顯緊張的眨眨大眼睛。 「可愛的骷髏,去泡個茶可以嗎?」 剛接過骸拿著的外套,骷髏分心的偷瞄立刻被前者打斷。 「啊、嗯!當然了,骸先生。」 女孩抱著衣服乖巧的跑開準備。骸異色一轉,別頭盯緊雲雀,「那麼,請隨意吧。」 彭哥列分配給各守護者的屋子,雲雀記得這霧守的宅第是由骷髏而非骸選擇的。畢竟那時候他還在水牢,這點小事不好浪費力量實體化。 印象中的這宅第,雲雀只看過照片;感覺上是暗暗沈沈的,窗子除了小之外也少,整個就如地牢一般陰冷。可當下看來,他們一干人搬入後顯然有粉飾改裝:窗子大了,壁紙由初時的藍鬱成了淡黃;深木色的牆角牆緣配置倒是依舊,但於反光極佳的淺色壁紙相襯,醒目又不失古典味。 「怎麼?」 至設置落地大玻璃窗的偏廳安坐。骸望著一直沈默且留意什麼的雲雀,在骷髏放下茶並飲了一口後,一方才開腔。 「這兒的裝潢,是你的主意?」 「喔?嘿嘿嘿。」半斂眼眸喝茶,接著右手托頭,「那時候他們有問我的意見,我提議用淡黃色的壁紙。」 「我以為原本的顏色你會很合意。」瞇眼是一句揶揄。 「也許從前是。」別頭朝窗外的花園,骷髏剛拿著托盤步經,「不過『那邊』真的有點太黑太寒,所以出來的時間想多見些光。」 罕聞骸說這樣切實的自身感受,雲雀不禁愣住;待意識到時,他眨眨寶藍,先前的譏諷已消去無蹤。 背向的門板被叩響的聲音。進來的女孩謹慎般的朝雲雀點頭示意,才到骸身邊。 「骸先生,那位老先生說已經差不多了。」 「大概在哪個階段?」 「組裝外殼。」 「嘿嘿嘿,好的。麻煩你,骷髏。」 「不會。」 待室內又剩下兩人,雲雀目睹骸站起來,表示自己跟其一同移步別處。 樓梯有點「吱吱呀呀」的聲音,使雲雀下意識的放輕腳的力度。寶藍在猶豫什麼的視線不定,須臾。 「那柄槍你一直帶著嗎?」 「可以這麼說。」 「你帶著它,卻沒用過它?」 前方的行進倏的停止。 骸淡淡的皺眉,然後笑了笑,「有。」繼續踏步,他笑意更深,「大概…十五年前吧。」 彼方逕自的拐彎,身影被抹去。雲雀留在原地,數秒才再邁前。 三樓走廊盡頭的房間,飄滲出縷縷的煙絲。入室後雲雀知道煙源於一位藍眼老人的煙斗,其眸子異常的閃爍精神,望著窗外。 「雲雀?」 骸已坐好,他一喚雲雀方離開門邊。 平滑的桌面有點點金屬的碎屑──不過真正引人注目的,該為骸手上的銀色手槍。 它的槍形比現代的手槍較纖且優美,像藝術品的講究,上頭雕刻密密麻麻的精緻花紋,可見天使、鴿子、橄欖枝等圖案。 「這就是簧輪槍?」 異色跟隨雲雀在自己旁邊坐下的動作,然後回到槍枝上,「沒錯。」窗前的老人弄熄煙斗,朝骸鞠躬走出房間,這方於是報以一尊敬的低頭。 「或者阿爾哥巴利諾已經跟你講過,那位是我藉彭哥列名義請回來的法國槍匠?」 「嗯。小嬰兒是這麼說。」 雙眼盯著槍的專注使語氣更漫不經心。骸無聲的笑,去打開窗戶讓煙嗆味消散,回來時繞到了雲雀座位後面。 「你沒打算再用它嗎。」 「嗯?」靠近了一點。 「這柄槍。」 「嘿嘿嘿。槍這東西,不一定用來殺人的。何況…」感覺骸磁性很重的聲音又接近了,雲雀有些不敢動,「我帶著她的時候,裡面都沒放子彈。」 「那你帶著它做什麼?」 「跟她聊天。」莫名的雲雀肯定他的唇線拉起了,「上次不就告訴你?」 「你果然──」 說話沒能夠完全出口,因為雲雀想要推開椅子站立的動作剛與骸俯身的時刻同步,致二人臉龐險些貼在一起。 兩方窒住。 那只紅色的眼睛於這距離下像一潭血水,藍色的卻似汪洋。 彷彿知道雲雀在看自己的異色瞳,骸笑著微微欠身,悄悄欣賞多一刻那雙特別的寶藍,徐徐伸手拿槍。 「吶,」他柔柔的說得像呼氣、濕暖的吐息擦經左頰,「我可以讓你拿著看。」膚色很是均稱的指掌包覆雲雀偏白的手背,翻過來,將染了一點體溫的槍枝放上。 猶豫半晌,他收緊指節握住了槍。審查般的目光先瞪向太接近的骸、待對方終於離開拉來椅子坐下,雲雀的寶藍才安心的轉變成觀察性的柔和,直朝銀色的槍枝。 「如何?」 瞥瞥那仍算是近的臉,雲雀又盯回槍上,「這種槍也許真的不適合殺人。」 「不過它的確有用來殺人。」骸平靜的揚起唇畔弧度,「嘿嘿嘿,就一次而已。」 「破壞美學。」 專注的神情說出跟他性格很不符的指責,怪異地讓骸感到從前並盛風紀委員長掛在嘴畔那句「破壞風紀」一樣的認真。 青藍的髮被灌進來的風拂了拂,骸低頭彎腰──是預備起身的動作,雲雀發現那張薄唇帶著其一貫的游忽的弧度。 「那改天帶她去狩獵吧?」他到窗畔去,伸手把它關小一點時,淡淡的說。 「這對它說來會比完全不用高興一點。」 正小心把槍翻過底部察看的雲雀,殊不知道骸回過頭後向著自己的眼神帶病態的迷戀。 Narrator/ 我是有點驚訝了。因為除卻槍匠,他第一次讓別人碰了它。 美麗的雲雀手指淺白修長,比他還適合握著它。我知道他也是這麼認為的。 他從第一次見到雲雀的時候,或許已經覺得很合意。我是常常這麼認為的。 只不過現在更加喜歡到不能自拔而已。 嗯,男生不懂得把這些說出口的、那種事我憑感覺明白到就是了。 In fact/ 06. 在潛進這目標貨倉開始,雲雀便覺得身邊明明是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有些侷促。 「六道骸,你怕了?」 彭哥列指環雲雀剛套好,侃侃的說了一句。骸則待續繃著的表情,瞄瞄早已在手上的霧指環。遂無可奈何地笑了笑。 「小心點──請不要把這當成戲言。」 當下分開行動的雲雀,皺眉盯著彭哥列的雲之指環。他現在總算理解骸當時侷促的原因 ──指環發出的火焰自他越深入貨倉就越不穩定,或者先戴指環的他微微感覺到,所以才會警告自己「小心」。 他們這次的任務是消滅收藏禁彈原料的倉庫取得資料。然而據澤田的情報稱,該家族已成功研究遏阻包括晴、嵐、雨、大空幾個屬性的火焰發揮的方法。 藍波經驗太不足加上澤田一向不希望他參與戰爭,所以雷屬性的他沒能負責。遂安排了霧雲這倆處事比較快、準的守護者赴任。 蹙眉將炸藥安置預先設計的第十四個地點,雲雀指環上的紫焰一晃的暗淡下來,變得很微弱。 …真的不妥了。 已經把炸藥全都放好的雲雀,快步至三樓的走火通道,套上電話的免提裝置撥號給六道骸 ──兩人早協議的分開行動,由雲雀負責消滅倉庫的準備,骸則去找資料;其間遇到的雜兵就隨心所欲的處理,不過於一方完成其工作後必定得電話通知。 響號已經不下十秒。仍然沒人接起。 於是雲雀稍稍焦急的再撥出一次,盯著指環快消失的火焰、耳朵注意到什麼規律的聲音。 …什麼?很小的,不過的確聽見──很像擾人的蟲子嗡嗡聲? 他向聲音來源步上一層樓梯,低頭、看到地上在震動的電話,屬於六道骸的。 氣急敗壞的拔走了免提裝置,雲雀懊惱的想也許他們一開始便中了圈套。受人牽制的感覺太不妙,他遂重燃要逝去的雲之焰、拐子蠻力撃破了四樓被鎖牢的走火通道門。 ──不料。 「真難看,六道骸。」 雲雀毫不忌諱的大聲說,比起諷刺,更像責罵──因為他做夢也沒想過這傢伙會被單只手的吊起來,而且…依下垂的頭看來,不是死了吧? 似乎聽到雲雀的聲音,骸抬臉,表情認真得有點假:「雲雀恭彌,不要進來。」 可惜這話的理解在雲雀踏出一步之後。接著事情就很突然──手上的指環、拐子,紫色的火焰一併斂去,並讓他的腦袋一瞬有針刺的痛楚。 「這下子最快捷的逃脫方法沒了。」 被手銬鐵鍊從上吊掛的骸,彷彿談天氣的語調。待雲雀甩甩頭確定沒事,他走近另一不能行動的人。 「…那是什麼?」 知道再發不出雲之焰來,雲雀詢問時瞥瞥骸掉在地面的三叉戟。 「遏阻火焰力量的干擾射線。」 「雲的應該不在範圍內?」見骸仍是一副動不上的樣子,雲雀打算替其弄壞手銬、先注意他下垂的臂膀伸出一道透明的喉管、連著一個藥瓶,「…想得真周到。」他遂一把拔掉那礙事的東西,順便用拐子砸了手銬。 六道骸立即跌落地上,不過似乎力氣只允許他坐著的狼狽,「嘿嘿嘿,對我用麻醉藥他們是失算了…但之前那一劑神經毒的確滿有效的。」 「你也發不出霧的火焰嗎?」 「沒錯。」退到牆面依靠它勉強站起,骸低頭一笑,「能死在一起,該是緣份吧?」望著雲雀的那雙異色,詭譎的帶一絲喜悅。 「你是真的變態,六道骸。」 才一罵,他們周圍升起一面逾一千度高溫的藍色火牆。 07. 「雲雀恭彌和六道骸吧?一個是彭哥到最強的守護者,一個是實力底蘊從來不明、被復仇者定為SS級危險人物的守護者…」 門口進來幾名黑色裝的人,其中一名拿著紙,大聲說出雲雀和骸最具代表性的形容。 「不過當下看來,沒什麼了不起嘛。」手一丟資料碰上藍色火焰就化灰,「使用不了火焰的…守護者們。」 許是說得超越他們的界限,雲雀和骸不約而同的投放對方幾人陰冷的視線。 「…咳。」說話的一員不禁緊張的眨眨眼,「就因為聽聞彭哥列除了大空外最恐怖的會來,所以我們才提早完成──遏止霧與雲焰的射線。」 「…嘿嘿嘿,原來不是親愛的首領故意跟我們開玩笑呢。」 「你閉嘴。」這種時候說無聊的話是想咬殺吧。 瞥瞥剛無奈且誇張地嘆氣的六道骸,雲雀以為這是他放棄的表現。卻聽見骸倚牆想要再站直的窸窣摩擦中,夾雜低吟般的說話:「雲雀恭彌,我們有最後一個辦法啊。」 意圖立刻回頭的雲雀,被其自身的機警及時打住;他遂僅僅的輕哼,回應對方「有在聽」此訊息。 「你知道我都帶著什麼的。」 瞳孔微微收縮,不過很快雲雀改成蹙眉──不是這傢伙自己說的、他沒放子彈在裡面的嗎? 「吶,因為上次鳥兒你說帶她去狩獵會高興一點,所以我昨天填滿了子彈呢。」 「狩獵啊…」 雲雀喃喃地說,嗜血的表情帶笑,望向藍色火牆外的人。彼方是倏的心一寒,但明瞭兩人應該什麼也做不了,所以穩當的命令: 「彭哥列指環交出來,還有將你們身上全部匣子扔掉!」 睨著他們一秒,雲雀慢條斯理的轉過面朝六道骸,掏空口袋暗格拋出五、六個匣子;再把骸遞交的也當場丟棄,最後。 「叮噹」的兩聲,霧雲指環也落地,接著。 「喂,轉過來。」 「你確定?」 這是個很奇怪的反問。一方於是挑眉,「什麼?」 「我說,你確定要我轉過來?」 「…馬上轉過來!」不妙的感覺閃現,那人立即大吼,「別給我耍花樣──」 ──他大概想不到自己的頭會在下一刻穿了洞。 雲雀拿著的銀色槍口飄散絲絲白煙,手上的指環燃點綠焰。 「雷之指環?」 「小嬰兒知道我有穩定的雷波動,所以借來雷之守護者的指環防備。不過現在剛好能增加子彈的硬度。」 「嘿嘿嘿,也對…簧輪槍沒太多子彈呢,恐怕接下來要一顆兩個了…」 「你給我躲起來閉嘴,六道骸。」 他於是真的聽話的坐落地上欣賞好戲。笑笑瞄見敵方六人亂作一團的慌張: 「他、他有槍!!」 「快──」 又一個人被轟掉頭顱。經雷焰硬化的子彈將倉庫厚厚的牆炸出一大空洞。可未被抹殺的五人已在狀態中,紛紛以雲雀為目標的射擊。 「唔…」 才一下穿了三個人的腦袋,卻肩膀中彈。雲雀沒多予時間注重傷勢,但疼痛停滯的半秒,已讓腹側被劃破。 剛閃開的子彈打中了天花的通風管道、整個倒塌又花雲雀多一番力氣走避,血大灘大灘的飛濺,致他想站直的當兒頓時一眩。 掉下來的通風管暈染出大片灰塵,映著燈的黃光漫天起舞。 好嗆,他想。似乎真的再站不穩,要放鬆倒下的頃刻怪異地先思及衣服會髒掉的問題。 「不管身處哪裡也是這麼骯髒,真受不了。」 打算閉合的眼皮緩緩翻起,雲雀感到力量,在支撐自己的身體──那是… 「嘿嘿嘿。不要緊,我不會姑息那些令你要污濁的人。」感覺手上的槍被取去,腰上給攬得更緊,「吶,現在要睡可以,但一定要醒啊,鳥兒。」 「……壞腦子的傢伙。」 聽聞吵耳的「嘭」,然後是什麼濕漉漉的東西炸掉的聲音。雲雀最後感覺暖暖的軟輕觸在頰邊,傷口的疼痛突然消失無蹤。 「記住要醒來。」 其實他很驚訝,那個一向看起來很冷的傢伙,身上的溫度竟舒適得帶有催眠的魔力。 Narrator/ 第一次感覺到別人的體溫,第一次感覺到別人的血。 第一次──這麼久以來,彷彿真的、重拾了「感覺」。 我也第一次,「感覺」到他的溫柔。 不用說、那是給美麗的雲雀的溫柔,畢竟他是他於這漫天灰塵的世界裡,找到的唯一清淨的人。 08/finale. 工作桌上亮著一盞白光的小燈,照耀那張專注於拆開了外殼的槍枝的臉龐。 拿著的工具,小心的安嵌上一個小小的新零件、再組合好銀晃晃的美麗外殼,然後關燈。 「噢,真的弄得好啊?」 進來的人擱下茶湊近,長長的青藍有意抑或無意地搔到雲雀頰邊。當事人不滿,舉槍一下 就戳向骸的腦門:「你可以來試試看?」 「嘿嘿嘿…」一貫的從容不迫,輕輕擋開槍管順道拿走放置桌面,骸坐下就把人抱過來。 「你捨不得吧?恭彌。」 「哼。」 然後那副不常架上的細黑金屬框眼鏡被取走,嘴唇很快給封住。 …半年下來雖說仍不習慣,但雲雀卻沒講過討厭。 Narrator is responsible to end up this story/ 自從他跟美麗的雲雀一起,我即使不能說話,也不覺得悶了。 因為雲雀擁有的翅膀,會帶我飛翔並見到更多事物。 不過我和他的故事,雲雀還沒知道呢。真的不打算說嗎? 好吧、反正那不是什麼值得分享的樂事。 ──…嗯,或者你們一直很想問,我究竟是誰?為什麼能知道這麼多他和雲雀的事? 我啊。曾經。 是他第一個喜歡的人。 是第一個背叛他的人。 是他第一個殺死的人。 現在呢? ──現在是,自十五年前那漫天的灰塵中、從此跟這柄簧輪槍永不分離的靈魂。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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