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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子的記憶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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蛻變成長的沈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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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18- 一個人

Part I* 「唉…」 四人的會議桌,首領按著額角搖搖頭,對肘旁放置自己喜歡的栗子蛋糕突然完全沒食慾。 「誰打來?」 朝剛出去接了通電話的人問道。小小的家庭教師毫不客氣地用叉子挖走前學生的蛋糕一角。 「迪諾先生──唉…」 「聽說昨天加百羅涅那邊有騷動,怎麼回事呢?」 「迪諾先生就是來跟我說這回事啊,爸爸…唉。」 「澤田大人、那位會找您,難道是跟我們這兒的人員有關?」 首領的目光在三人的臉上游移,半晌發難般的伸手用力搓頭髮。 「要麼三催四請也不回來要麼一聲不響的一起回來在機場碰見不打架還以為沒事怎料第二天就生出亂子──」吸口氣,首領讓自己平伏坐下來,掩著面使話音悶悶的更無神氣,「直接把我殺掉算了好不好…」 「少說沒意氣的話,笨阿綱。」外加一記後腦巴掌,「你現在該去搞定事件。他找迪諾幹架有弄壞東西吧?賠償方面跟加百羅涅要價單再好好商量。」 「迪諾先生說致電來不是索取賠償,亦不需要。他只想知道怎麼回事而已。」 「對啊,怎麼回事?」 「澤田大人,您知道嗎?」 「笨綱,你是他們的首領,該很清楚吧。」 三人默契的一同盯著頭髮亂蓬蓬的首領,後者視線方向不定,心裡在猶豫著什麼。 「…──呃,那是他們的私事,我不好說啊…──噫!!」 聽說會議結束在一下手槍上膛聲中,接著首領一個下午都繞著彭哥列大宅跑圈子。 一個人。一年。自那天以後。 這一年來,都只是一個人在過活…又如何了? 就算這份寂寞足以致死,也不需要你來知道。 20th June 0217a.m. Airport of Italy 他不喜歡乘飛機旅行。從來不喜歡。 原因? 不外乎當下這麻煩的入境手續。 因為他不是意大利出生的居民,而且大約九個月沒回國,所以現在的手續更繁複費時。 寶藍瞇著不耐的盯緊處理手續的小姐,反效果的使當事人慌張的失手、把文件掉到地上。 於是雲雀的不滿加上了皺眉。 須臾他轉身靠著櫃檯。才瞥了眼任務帶回的、包裹石膏的左手,右方便闖進一抹青藍色。 抬頭的當事人仍未打算反應,卻給了對方機會。 「…喔?」 「呀──是雲雀先生!」那人身後跟著忙碌收起證件的女孩一喊。 髮型一樣的男女。唯一分別是男的把長青藍束起了。雲雀定定的瞪向兩人,然後看著地板淡淡的說: 「嗨。」 明顯是態度不好的表現。骷髏於是抱著袋縮了縮脖子,偷瞄身邊佇立的六道骸。 「嘿嘿嘿。一年沒見,這樣的招呼真是不客氣啊。」說罷毫不忌諱走近,半途注意到雲雀西裝袖口露出來、那包覆至手掌的白色,「喔,有傷?難怪比平時冷靜了。」 這種挑釁性的句子無疑是在撩撥事端、找架幹。許是嗅到了火藥的味兒,骷髏遂上前捏著骸的衣袖,噓聲的說:「骸先生…!」 不過這方好像真的打算要雲雀有所反應才甘休。 那方呢?當然不讓六道骸失望。 暗紫色的雲之匣子,如他寶藍中的慍火,一轉眼便出現在彼方兩人的視線中。骸低頭唇上弧度拉開,亦伸手掏口袋── 「抱歉打擾一下,先生…手續已經好了,請在這簽名。」 微微打顫的聲音於左側。雲雀別頭,見小姐敬畏地遞放紙張在檯面,一手拿著疊得整齊的證件,怯生生的等待。 「啊?犬問我們到步後要不要吃東西。」 骸倏的開腔。方才伸手進口袋去掏的原來是…電話? 正想簽字的雲雀暴躁了──這人意在耍自己、抑或瞧不起傷患?反之引起浪湧的傢伙竟然還可以一臉沒事的轉頭。 「怎樣?可愛的骷髏。你餓的話能告訴他們準備點什麼吃的?」 「…我……沒所謂的,骸先生…──」 手上的雲之匣子被用力的摔到櫃檯,使骷髏和辦手續的小姐狠狠嚇一大跳。 「那我們先告辭了,省得阻擾待會來接送雲之守護者的人。」 笑著紳士的欠身,帶同不知所措的女孩離開。 在骷髏終於快步跟貼骸時,一回頭,見雲雀一個人困難地用單手拉著行李,朝截計程車的專區走。 22nd June 0335p.m. Manor of Vongola, garden 「啊?親愛的首領太大意了,我和雲雀都有傷在身,要吃蛋糕真是…」 「別將『我們』相提並論。我的手是肌肉拉傷和骨裂而已,沒你的臉那種流血的破口。」 「闊別一年想不到你禮貌也丟了呢,風紀委員長…不、應該是財團長?」 「你亦不見得嘴巴有變乾淨了,六道骸。」 異色與寶藍的視線相接間,簡直併出了火花。 管閒事前往往要有開戰的覺悟──尤其是面對六道骸和雲雀恭彌這兩個人。而硬邀他們倆共晉下午茶的澤田,此時僅一臉無可奈何的表情,呆滯的張嘴,再次對眼下的栗子蛋糕失卻興味。 糟了,這樣早晚會得厭食症。 「…呃嗯。抱歉,是我沒留意。那、」褐色轉轉若有所指的站起,「我去吩咐傭人拿別的下午茶點來。」 然後以光速逃離這即將核爆的現場。 通往園子的鐵柵剛被甩上。兩人安靜就坐片刻,同時伸手要拿茶壺。 ──僵住。 接著是雲雀先把手轉移托下顎。骸猶豫一秒,方繼續動作、將那鍍金花紋的壺拿到手。 「要茶?」 「…嗯。」 盯著紅色的茶湯注入自己的杯子,情緒出奇地從剛才針鋒相對的你來我往中,平緩了。寶藍眨眨,打量般注目碟上精緻的橙味蛋糕,兩秒。拿近。 「…你吃蛋糕?」 「我應該說過手只是肌肉拉傷和骨裂。」說罷再吃一口。橙味很濃,不錯。 骸卻異色一沉,又講:「你以前不碰甜食。」 「丹麥的甜食意外地合口味,所以現在會吃。」那是因任務而逗留好陣子的國家。雲雀含著叉子側睨蹙眉的骸,「有什麼問題?」 「當然沒有。」扭過脖子拿著茶杯,骸半斂異色讓那泉芳郁滑下喉嚨,怎麼帶點苦的味道。 「…但你倒是有問題。」 回眸去看的骸見雲雀碟上的蛋糕仍保持方才的缺口,「是說嘴巴還不乾淨這點嗎?財團長大人。」輕哼的譏笑,大有找死成份。 「跟種馬打架的事,六道骸。」 不料當事人淡薄的一針見血。 擱下茶杯的動作不自控地重了,「哐」的一聲,上好的白瓷器彷彿就此添加裂縫。 「不會只是太無聊而跑去找人在臉上留一道口子吧。」 怪異地於雲雀提及面頰紗布下的傷痕時,骸的的確確感覺到刺痛。 「打架可以為了任何事,同樣地也可以不為任何事。」 「至少我知道如果沒有原因,你一般選擇坐著欣賞好戲。」 「你就這麼介意我傷了加百羅涅?」 「聽說現在是你掛彩了。」 「你的意思是我絕對打不贏那樣子的馬?」 「倘若他有部下在場,你大概不單止留一條痕。」 也許他們都是第一次覺得上等紅茶的味道會嗆人。 六道骸明顯的皺眉不快,半晌,唇畔的弧度大方得讓見者毛骨悚然。 「不錯,你很了解他呢。」 寶藍疑惑的盯著骸接續站起來,異色完全的無視說話對象:「麻煩您告訴親愛的首領,我趕著去赴約先走了。」 鐵柵再被關上,不同的是今次聲音輕得幾近不聞。 一個人回首瞧瞧攀滿常春藤的黑色鐵柵。雲雀早已經忘掉那件自己吃了一半沒有的橙味蛋糕。 Part II* 「你們…想知道骸先生的事?可是骸先生沒有批准我告訴你們…」 面對三人太專注自己身上的目光,女孩哆嗦一下,微微的縮脖子,「對了,我不喜歡鳳梨。」小聲補充,順道伸手推開眼前含某熱帶水果的糕點。 「喔?你不是每天都見著嗎?原來會不喜歡啊…不要緊。」一彈指,召來女傭以意大利文吩咐幾句,馬上更換了一件焦糖口味的蛋糕,「這樣的…我們想知道,非因好管閒事。怎麼說呢…嗯,門外顧問也負責監檢家族成員的操行,防止糾紛──」 「糾紛?」正高興地嚐著蛋糕的女孩瞪大僅一只的眼睛,「骸先生和雲雀先生沒有起糾紛啊。」 「雲雀?果然骸那傢伙找迪諾打架跟他有關嗎。」小小的家庭教師沈吟,「那,骷髏。一年前你們匆匆離開的原因?」 「不就是任務?骸先生說難得有好玩的所以…」 「…特地到德國收爛帳有什麼好玩?」汗顏。 「嗯……」大眼睛眨巴著思考,「其實我也覺得很無聊。」 「好了,這不是重點。」四人中年資最高的擺擺手,「六道骸突然帶你們離開幾個月,一定有別的原因吧──就跟他突然去和加百羅涅的首領迪諾打架一樣?」 「對了、他叫迪諾!」女孩一擊掌恍然大悟,「我老是想不起來,還不因為骸先生常喊他『雜種馬』…」 三人默默交換個眼神。果然,他們之間有著什麼恩怨? 「…的確有一件事我是知道的。但如果我告訴你們了,骸先生會不高興。」 「真的不說?」 搖頭。 「好吧。」輕輕的呼氣,小小的家庭教師舉著手槍步向門口,「笨阿綱也許要多跑幾十個圈了。這次繞著西西里如何?家光。」 「等他改完下午的公文才去吧…唉,別讓他太累,明天好像約了女朋友耶。」 「呃、上次澤田大人已經繞著大宅跑一整個下午了!在下覺得…」 「巴吉爾,太仁慈是不行的。」 三人逕自走了出去。剩下的女孩若有所思地喝一口蘋果汁:「跑了一整個下午…首領的體力真好。」 然後聽說,當天晚上他們的首領並未回大宅就寢。 一個人。 一個人的時候,喜歡去喝酒。 因為這樣,可以暫時忘記──「一個人」的現實。 29th June 0908p.m. A small Pub in Sicily 他在意大利的家不位於西西里。 不過為了交任務報告而來、懶洋洋的所以順道留住幾天。 在西西里第一天起,晚上就睡得不好。或者是想家了?第二天躺下床,方知道委實是想丹麥那住了大半年的旅館的枕頭。 於是這天雲雀選擇夜遊,一下晃到了一間裝潢典雅的店前。 內進時他還納悶這咖啡店怎麼沒服務生向自己鞠躬歡迎。一抬頭,注意吧台琳瑯滿目的酒瓶,才恍悟這店子的真正身份。 ──酒吧。 「要什麼?」 「Martine.」 「稍等。」 男酒保手腳很勤快,大概半分鐘便抹好了幾只杯,轉頭去拿酒準備調合。雲雀則趁空東張西望。 這家小酒吧燈光昏黃,豐饒舊味。在席嚐酒的人卻大多偏向年輕一族。叮噹的玻璃碰觸聲和交談細語中,背景游忽著俏皮的爵士音樂。 「先生,您的Martine.」 剛聽見杯子落桌,酒保立即欠身走開、另一黑髮的東方女子恰好填補他的空位,低頭在吧台前收拾。 雲雀盯著那杯自己點的Martine. 這是他唯一懂得在酒吧點的、也是唯一喝過的cocktail──原於身處丹麥的旅館,一天進餐時,被那爽直風趣的老闆娘半哄半騙飲了。 「你不是成年了嗎?還不懂得喝酒怎行!」 然而像Martine這種辛辣的cocktail,對初學者說來似乎真的太猛。 雲雀很記憶猶新,那天晚餐他只吃一半、Martine吞了以後就不停嗆喉嚨咳得幾乎吐血,作祟的老闆娘則哈哈哈地笑個彎腰。 晃晃杯,他不自覺牽起嘴角。半晌,瞇著寶藍含下一小口。 …仍然辛辣,不過、沒那時候喝的厲害? 「看先生的樣子,不像會點Martine的人。」 左側傳來的女聲,日語的說話。雲雀一看,是那黑髮的東方女子。 「你是日本人?」 笑笑的點頭,俐落疊好杯墊走近,「Martine的口感像一柄利刃,不論喝多少年都沒習慣。」 「利刃?很貼切。」的確辣得似刀剮過舌頭。 「但Martine的調法有上百種。先生您嚐到本店的那杯已經是比較淡薄的一類了。」 「是嗎。」雲雀可不能同意。始終他非慣性品酒的人。 「嗯。不如讓我給先生您介紹點別的?」黑眸眨眨,指尖搆著一個小巧的酒杯,「甜甜的合不合?放心,我能給先生選不會醉的。」 詭異的瞪了下寶藍,雲雀挑眉,「我並沒說不是來借酒澆愁?」 「先生的確沒說,但我知道。」女子拿了一瓶酒,「我也知道先生其實不懂喝酒,對不對?」 正中。雲雀愣住,須臾撐著下顎自嘲般輕笑。 心不在焉的看女子在忙碌,回過神時她剛好於自己眼下放置一小杯黑褐透金的酒。 「Godfather. 甜甜的安摩拉多酒加威士忌,有杏仁的香味…還是嚐嚐比較真切?」 瞥瞥那杯小巧的酒,雲雀遂試探性的舔了一點──也許第一次喝酒的經驗太糟糕,所以亦對酒的印象不佳;他還真的完全想不到有這種甜香可口的酒。 「不錯吧?」 見雲雀大方的再飲一口,女子滿足般笑得快樂,「讓我多介紹一種?嗯…」沈吟的從吧台拿起一個柳橙,「先生喜歡柳橙嗎?」 「可以。」 女子舉起手指一晃表示了「明白」和「稍等」的訊息,又返回忙碌之中。半晌。 「瓜類的甜雞尾酒,配鮮柳橙汁。這是…」亮出一杯顏色美麗的飲料,「Melonball.」 這下真的見識到酒吧cocktail的特色了。 Melonball的甜比Godfather的天然,或者是因為柳橙汁?而且色澤亦較Godfather的吸引。 「先生滿意嗎?不過今天晚上就此為止吧。」疑惑的望向女子,黑眸意味深長地盯緊雲雀包裹護套的手,「帶傷不好喝太多啊。」說著拿出一小盤水果,「這個我請先生,不另收費。」歪頭留意腕錶一刻她轉身,「該換班了,下次來的話請一定要找我啊。」指尖點點雲雀眼前放杯的位置,原來女子早已壓了張名片在墊下。 「Tommy?」女子取個男性名字,大概只是職業行稱吧。 隨便把卡片塞進了口袋。身邊伏桌許久的人突然抬起臉,搔搔頭丟下幾張紙幣就離座。寶藍打趣般見那人走路不成直線,回首──發現空置位子另一邊… 對方漫不經心的異色同時轉過來。 「怎麼又是你,」雲雀自己都搞不清,該擺出厭惡,或不耐煩的表情,「六道骸?」 「喔嗨,可口的小鳥。」 …此話後雲雀倏的清楚十分,表情鐵定是厭惡。 裝不認識的扭過脖子,飲完杯中的Melonball,逕自開始吃水果。 「你特地來喝酒?」 感覺他的語氣沒了剛才的痞,雲雀方淡淡回應,「不見得你不是。」 「Melonball、Godfather…還有……Martine?」辨認桌面上的三只杯,骸很準確的道出了cocktail的名字,「誰教你飲Martine的?」 「怎麼一定是別人教的?」說擺抗議似的拿起那杯不打算再碰的Martine灌兩口,忍住沒咳卻知道自己臉紅了,「少自以為是…六道骸。」 怎料對方奪過剩一半的Martine飲盡,放下杯時面色不改,但有種說不上來的怪,「手傷不要喝酒。」 「與你無關吧。」心怎麼有漏掉一拍的感覺。 「對啊無關。」見他飲一大口冰茶色的液體,低頭喃喃時青藍色掩埋其表情,「就算有事也不輪到我管是的。」 真的──很怪。好像…語無倫次的樣子? 於是雲雀站起打算走開洗把臉,「你…」賭氣般的梗住,兩秒才能說出來:「不要喝太多。」 沒給予回答的一方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機會是聽不見。 因為雲雀歸來打算結帳時。 「先生,您好像認識這個人?」 最初為雲雀調Martine的男酒保,邊遞交找贖邊盯緊那個伏在桌上一動不動的青藍長髮身影。 「…他究竟喝了多少?」 「我見到的是…」看腕錶的男酒保很認真在回想,「八時多開始一轉三杯Scorpion,共點了四轉;然後換一轉兩杯Long Island,點了兩轉。都選些酒精濃度高的,大概真的想醉。」 儘管雲雀不知道Scorpion和Long Island,但光聽數量已經足夠的了解。 ──即是,醉了。 「先生…您,認識這個人吧?」 再一遍的確認。怎麼…語氣似乎比剛才的更肯定了? 睨睨男酒保正經得有點威脅性的臉,遂瞥向那自幾分鐘前就伏桌沒動的人。 哇噢,他好想說不認識。 29th June 1049p.m. A tiny hotel in Sicily, room 24 雖然於進房間前他一直跟在後頭冷眼旁觀。 ──不過這並不代表雲雀沒付出任何事物。 「找個地方丟下就可以。」 扛著不省人事的青藍長髮身影的兩名酒吧員工,不禁愕然的對視一刻──怎麼雲雀把他們抬送的人,說得像垃圾一樣? 於是兩人選了最不費力的床放下六道骸,接收雲雀都懶得數的一把紙幣,離開前順便帶好門。 霎時,室內靜得耳鳴。 緩緩步向床邊,雲雀以鄙夷的目光俯瞰癱臥被褥上的人,並不打算做什麼。 這當然。都出錢給他結帳又請人扛他再找地方安置他──現在,還奢望雲雀多做什麼了? 「哼。」 毫不客氣的從鼻腔發出音節。才轉身就感到有些兒頭昏腦脹,大概,在第二次喝酒的人說來,今晚稍微過量。 揉揉眼窩,雲雀去倒了杯溫水。喝下後仍然不大幫助,於是步入浴室洗把臉。 水冰得有點麻痺的感覺。 拿毛巾抹的時候,彷彿聽聞什麼瑣碎聲音。他一頓,隨即不加注重的繼續動作。接著,當雲雀從鏡中瞥見人的身影闖進。 反應,已經太晚。 ──肩膀被拉,整個人往後、他陷進作俑者的懷裡。 「滾開。」拐子在沒負傷的手中,半分不鬆懈地抵住對方的脖,「否則咬殺。」 「隨便。」 不理死活的攬得更緊。特意抑或無意的、骸壓在雲雀肌肉拉傷的上臂,致當事人神經一陣痺痛、右手遂不慎讓拐子丟掉了。 感覺骸一只手開始動。拂過腰間後有再向下的趨勢,雲雀迅即按他的手阻止、但實在骸只打算摸到恥骨的位置。 「那雜種馬記得教你喝酒卻忘了提你要好好吃飯嗎?怎麼…」抬眼在鏡中瞥見雲雀難為的表情,骸悄悄鬆開他上衣的最尾兩顆鈕扣,手鑽探進下擺、肋骨的明顯觸感使其話音都沈暗,「比一年前消減那樣多了?」 「…你、六道骸…給我放尊重…點──」 見鬼地讓他過份的接觸弄得臉上潮熱,話不成話。 這方卻彷彿無聞,開始更放肆的、唇滑經雲雀頸背,惹當事人差點沒站穩。 「跟他多久沒做?這樣就把持不住了?」湊近耳畔的下流講法。 迷濛的意識瞬間燃點火花。 右肘用力一頂骸的下腹、彼方因防禦鬆懈而正中,雲雀則趁他反射縮後時脫開。瞪著蘊藏鮮焰的寶藍,他惡狠狠拉攏衣衫,「你最好搞清楚自己在幹什麼,六道骸。」 「很簡單,就是打算上你。」 搓搓微亂的長髮,漫不經心的挑起唇畔一抹邪惑的弧度。 「別以為醉酒能胡說八道。」 「嘿嘿嘿…我沒醉啊。」 呼息上濃烈的酒氣證實不了他的話。說罷骸再度靠近,兩手封鎖並局限雲雀的行動空間於牆面。 「你去死吧。」咬牙切齒。 「喔。」 想駁斥什麼的雲雀,竟然吭不出一個音節來。 寶藍與異色近距離相接時,似乎發生了某種化學反應──兩人的心,一剎穩寂。 平靜的對視良久。然後。 「一年,你變了。」 說話的殘音即刻被謐靜的空間吸去,乾脆得沒有實在感。骸輕輕斂了異色,表情似笑非笑。 「你倒一點沒變。」 語氣是認真。雲雀回瞪對方。 「對吧,沒變…喔,你也感覺到嗎?我──」 「夠了。」 心臟處驚惶般的涼意在滲入附近的血管神經,雲雀幾乎沒考慮便遏阻了對方的說話。 載浮載沈的曖昧氣氛遂出現裂痕。 骸唇上慢慢拉開弧度,奇蹟地補救了那崩塌的前兆。 「告訴我。」罕見的他在猶豫,異色半晌才定向盯緊寶藍,「那天,你有哭嗎?」 「你當我是女人?」 ──似乎被激怒。 推走骸於右側的手、他轉身要離去,頃刻。被拉回重新禁錮。 「我沒興趣跟你耍樂,六道骸!」 「那來認真吧?雲雀恭彌。」 ──唇上就這樣子被粗魯的侵占。 雲雀睜大了眼,唯一能揍人的手卻先給箝制住。想用腿襲擊,但對方已把其左下肢卡在中間,只管一動…效果堪輿。 吻餘骸稍懈一秒,彼方剛吸了口氣、又被他低頭封住嘴。難分難解的纏綿,兩分鐘。 鎖骨於雲雀喘息時更顯突出,骸俯身舔舐,再沿頸項親上嘴角。 「放棄掙扎了?」嘻嘻的笑,順勢在脖側留個痕跡。 「我不是玩具。」皺眉脫開了骸的手,雲雀漸漸感覺酒精於體內作祟;身子熱腦袋脹,思考不能。 要失守了嗎。 但於此前、那幾毫克未被酒精吞沒的知覺,仍然足夠讓他做點最後的確定。 「怎麼?」 倏的被架住肩保持距離,骸僅從容地瞇眼笑笑。 「你說,有沒有醉?」 「完全沒有。」不加思索。 「哼。」 他放鬆那保持距離的力度,解下負傷左手的保護套。 「那就別記住今晚的事…」 兩臂一同摟抱六道骸的脖子,報復似地主動湊上親吻。 ──這次說話最後的殘音,於是溶入了對方的唇舌之中。 30th June 0553a.m. A tiny hotel in Sicily, room 24 從淋浴間出來,抹乾身體披了上衣。 低頭盯著的左手,正不由控制地顫抖著。而且神經有點麻痺了的感覺。 …似乎,昨晚太過火了? 眨眨寶藍甩掉多餘的思想,雲雀對鏡打算扣好上衣、卻瞥見頸側的痕跡,他旋即撇嘴,裝看不到繼續動作。 回起居間,先佇立床邊定睛那躺臥的人身上數秒、確認其熟睡,方慢慢彎腰去撿剩下的衣物穿好。最後,套回昨夜自行脫掉左手的保護套。 轉頭望了沒醒的人,他一眨眼工夫就打開門,帶上。 30th June 0602a.m. A tiny hotel in Sicily, room 24 陽光漸漸潛入室內,不過依然靜寂得很。是個非常適合休眠的環境。 所以睡著的人還沒有醒。 還沒有,知道自己已剩一個人。 30th June 0830a.m. A tiny hotel in Sicily, room 24 他夢見了自己到酒吧喝酒。 他夢見了自己偶遇雲雀恭彌。 他夢見了自己跟雲雀恭彌…── 坐起來按著宿醉而疼痛厲害的頭殼,加上自身衣衫嚴重不整、床單那點點乾涸的濁痕和血污。 六道骸終於認知,那些「夢境」如假包換。 回首觀察對方曾經存在的空間。那半邊他睡過的床,當下幾乎什麼殘跡都不留;昨夜給脫掉隨便丟了一地的衣物,當下一件不剩。 唯獨是潮濕的淋浴間與毛巾,才真實地顯示這房曾經有著第二者的存在。 走了?也好。要不這樣的早晨大家能怎麼面對另一方?打架嗎。 慢條斯理的穿好衣服,骸坐回床上。掀開被單見到那斑駁的曖昧痕跡,他才知覺、原來昨晚的事自己並不記得很清楚。 …在酒吧遇上雲雀。自己說了什麼?他記得的是,對方不大想搭理。 怎樣來到這兒的。自己又做了什麼?他記得的是,雲雀問了一句「你有沒有醉」… 然後。就是床單上痕跡的那回事。 低頭,他的異色定向。白被褥上的點點褐色。 有什麼他很在意的…對、那是什麼? 腦袋仍是不太清楚。閃過的畫面零碎而且非順時序──他在浴室鏡中被自己從後抱住為難的樣子、他在酒吧大口飲Martine臉紅的樣子、他在身下痛得咬緊嘴唇的樣子… 挑眉。窒住。 那是真確地痛不欲生的模樣。不過自己當兒絕對沒十分粗魯、怎麼到頭來居然還流血了? 不單這樣。 著實回想起來,一開始、於整年後在機場重遇,已經有什麼很奇怪。 一個人帶著傷回國。及後聽骷髏說原來那天他一個人拖行李離開根本沒人接。前天澤田隨便講點什麼時稱他一個人還在西西里沒返弗羅倫斯的家。接著一個人晚上晃到酒吧。一個人喝酒。 還有那天跟雜種馬幹架時,好像聽見當事人直接叫他…「雲雀」? 究竟…── 重新審視被單的血痕,他好像終於有了頭緒。 我,跟你;都一樣。 其實一年來,那天以後。 亦只,一個人。 Part III* 「…我也知道,這不是簡單的下午茶,阿綱。」 金髮的首領搔搔頭。話雖如此,不過他仍保持笑臉,望著桌對面的女孩與比自己更年輕的首領。 「呃嗯。我很抱歉,迪諾先生。」嚅嚅的不好意思,年輕首領輕瞄身邊正專注指尖上的飄蟲的女孩,「我必須搞清楚所有事情然後原本地告訴爸爸他們…唉…我……」嘴角僵硬的牽起一個笑,「我不想再繞圈跑一整下午或是晚上了。」而且某人小鬼大的家庭教師,還威脅說下次的範圍會擴展至全意大利。 「啊…」心底不禁一寒,曾屬當事人學生的金髮首領,對此等情況可謂清楚不過,「那麼,阿綱──啊,但是、能先讓我知道上次六道骸動手的原因嗎?」 「這個,呃。我想骷髏會比較了解。」 轉頭便對上端坐的女孩。她的大眼睛定向自己的首領,接著換金髮的首領。 「我只知道,骸先生很討厭你。」 「咦?」 「非常,討厭你。」 再次申明的語句,好像加入了自身的情感? 「嗄啊…?」苦笑得帶點難堪,金髮首領抓頭,表情倏的平穩。須臾,搖搖頭輕笑,「所以那還真的是因為雲雀。」 年輕的首領疑惑的連眨幾下子眼睛。女孩則咬緊了嘴唇。 「骸先生和雲雀先生才是因為你,」兩人也第一次目擊女孩流露此憎惡的表情,「吵大架分開!」 兩名首領一同瞪眼。半晌年輕的首領垂下頭,感傷般地說,「果然。我就想、怎麼一年前他們分別接任務…」 「…──等等,你說一年前?!」 「對啊。」 「怎麼會──唉!」挫敗的一擊桌面,金髮首領支著頭沈寂不到一秒便繼續,「先致聲明,我也已經一年沒跟雲雀聯絡。」 「…所以,即使雲雀先生帶著傷回來,你亦沒去接他嗎?」 「哦,原來他弄傷了?你不說我都不知道。」懊惱的呼氣,「總之,現在無論出於什麼立場,我也不可能跟他接觸了。」 「我就奇怪…」年輕首領淡淡聚攏眉頭,「怎麼迪諾先生你突然喊『雲雀』了?之前不一直都叫『恭彌』嗎?」 「哈。」苦笑,「是他禁止我直接稱呼名字的,說彼此毫無關係。」 「那、為何突然…?」 「自作自受吧。」輕淡的一挑嘴角,金髮首領瞄瞄瞪著自己的女孩,「…妳說得沒錯。我之前的確特意從中作梗──在他們之中。」 「你喜歡雲雀先生。」 「──…骷髏!…」 「對。」 誰料這被說穿的人毫不吝嗇的承認。使年輕的首領張大了眼睛。 「但已經是過去式了。」感覺女孩狐疑的視線,他沈臉,「真的。」見女孩垂眼轉移盯緊茶杯,才放鬆語氣的道,「…所以。我總算知道當時、雲雀去丹麥出差前,怎麼會這樣子生氣的跟我斷絕任何關係…是妳說的,他們吵大架?」 「骷髏,他們吵的時候你在場嗎?」 年輕的首領試探性詢問,因為女孩咬緊嘴唇,皺起了眉。 「我在。一直聽到他們吵完為止。」… 剛被一下子摔門聲嚇得一晃。心有餘悸地眨眼定神,才步出走廊察況。 卻,被一隻手先拉回去。 「犬…」 「噓。」一方的簡明警告。接續由千種開腔,「這次不是家常便飯,待著比較好。」 「咦…?」 說罷立即轉來腳步聲,很急遽的。略過三人藏身的位置,黑色的皮衣影子。 「雲雀恭彌,你站著。」 那沈喝中蘊含的,是他們都並未經驗的怒意。 31st June 1104a.m. Office block of Vongola (open-branch 1) ,self study room 小小的身影在書架上坐著,黑亮的眸子正專注手中的資料。 翻過一頁。 「笨阿綱去波維家族那邊,還沒有回來嗎?」突然的說話,對象明顯是佇立門前異色直望自已的人,「你就等一下吧。」 潛台詞似乎是「不要打擾我」。 此方遂輕瞇一雙紅藍,轉了個站姿,「阿爾哥巴利諾,我有很趕急的事要找親愛的首領…──」 「雖然處理的不是我。」大聲的截斷骸,他又自顧自的翻下一頁,黑亮依然漠視說話對象,「但我也看得不耐煩了。」 「喔?」 「哼。急事?想接任務吧。」 倏的把話題轉回去,骸歪頭有點不滿的樣子,旋即笑笑,「嘿嘿嘿。讀心術嗎?」 「用不著讀我也知道。」從書架夾住資料,躍至椅子上,仰面向恰巧低首、帶要求解釋的表情的骸,「早上才有個跟你如出一轍的人──致電來說是急事,找到阿綱劈頭就徵詢任務。」 沈默的一刻,立即聯想到里包恩指的「人」是誰。沒來得及回應,小小的身影再開腔。 「你跟雲雀,」大眼睛閃動的陽光,竟充斥著威脅性,「和迪諾,究竟搞什麼鬼?」 「可以不將我們扯上加百羅涅嗎?阿爾哥巴利諾。」不友善。 這句才剛出口,骸察覺對方的視線換了位置。緩慢的眨眨異色,他馬上知道── 「你好,雲雀。」 往後的視野,第一眼捕捉到的,是黑髮的身影。 「已經去複診了嗎?」 里包恩說罷,不作聲的盯緊雲雀包裹保護套、明顯顫抖的左手。 「草食性動物在哪?」 「你這個樣子還不能接任務,雲雀。」 「他回來了立刻通知我。」 無聞里包恩的意見轉身離開。骸一睨沈默的小小家庭教師,隨即快步踏出了室內。 「你發什麼神經?」 是雲雀的聲音,冷靜卻帶不解。 「這樣很好玩吧,雲雀恭彌?」靜止一刻,三人偷偷探頭,目睹骸舉起什麼閃亮的東西,「第幾次了?」 「什麼?」 「你讓加百羅涅在雲守辦公室上過多少次。」 另一方難以置信的表情,瞪大了寶藍的憤懣。 「有種再講一遍,六道骸。」 於是。此方一手扔掉拿著的閃亮,皮革包覆的指捏起雲雀的下顎: 「我說你跟加百羅涅上過多少次床,親愛的恭彌。」 31st June 1109a.m. Office block of Vongola (open-branch 1) ,2/F corridor 步履的聲響是毫不吝嗇地回盪在長廊上。一前一後的。 然而前面的一方恍若聽不見,沒事般地繼續走遠、讓後方的人目睹自己的黑軟髮梢消失於轉角。 「恭彌。」 已經看不到蹤影的人,唯獨證明其存在的腳步聲停止。骸接著快速踏向對方隱身的路段。 「恭彌…──」 ──卻先被一銀亮的東西架住脖子。 「我叫雲雀恭彌,」起初仍不解的緊盯那雙帶慍的寶藍,而他下一刻的話馬上令骸明瞭箇中意義: 「六道骸。」 …是沒資格喚名字的界線。 異色瞬間僵定在寶藍之上。 見骸有點硬化的表情,雲雀才收起拐子,提防似地瞪著他轉身準備離開。 「手怎麼突然變成那樣子…雲雀?」 皮鞋與大理石地板激出的聲響,依然。 「受傷以後一直沒做物理治療嗎?」 於是、倏忽──一切聲音靜止。 他停下來按著顫抖不已的左手,更惱恨的加重了力度。麻痺的感覺使雲雀想要咬緊牙關,不過最後卻是開腔說話。 「你究竟在幹什麼,六道骸。」 答不出來,因為當事人真的、有點不太清楚自己在幹什麼。沈默的空氣如黏稠的液體,膩得雲雀厭惡,所以他選擇轉身面對。 「即使這隻手真的廢掉,也與你半分不相干吧?」骸安然的臉彷彿不含丁點情緒,雲雀莫名的急了,「那時候早就放──」 不過又一剎那的認清了什麼。 抿得死緊的唇阻礙未完的話繼續出口。垂下頭的時候發洩抑或怨憤的力度、更轉移到咬得嘴唇生痛。 「那個時候,是有點東西不夠。」突如其來的平淡說話,使骸注視對方,目睹他緩緩背向了自己再道,「在我們之間。」 最後走廊上只剩下,一個人。 其實究竟要看著對方轉身遠離多少次,才學懂拋下自尊挽留? 一瞬間有點太信任他,防禦的力度稍微的鬆懈。 於是── 雲雀的背脊狠狠撞上牆壁。瞳孔收縮因為感覺衣衫被什麼溫熱的濕潤浸染,然後皮膚撕裂的疼使他不禁瞇了眼。 終究這一方抵著牆滑落地板跌坐,白色的粉飾隨即拖抹出鮮紅。 「啊喔?抱歉了我忘記你背上有傷。嘿嘿嘿。」 努力抑止痛喘,雲雀抬頭瞪緊骸湊近調侃的臉,異色裡是陌生的冷焰,灼得人既熱又僵。 「…滾開。」 對彼方這份情緒無所適從的難堪,遂嗔了一句。 骸呼了口氣,垂眼撫摸牆壁的紅、突然,站直。 「是吧?反正有另一位會接手照顧,不需要我來多管閒事。」 他推開虛掩的門板大步走了出去。 而雲雀只記得,失卻意識前眼裡映進一張女孩擔憂的臉。 31st June 0110p.m. Manor of Vongola, front gate 看著雲雀走後六道骸像厭倦了思考。 放空著腦袋的呆坐那他很少停留的霧守辦公室,近一小時。然後里包恩遣人來通知──澤田已從波維家族回程,不過會先到大宅待上好一陣子、處理點事順道見個客。 大約又過十分鐘,骸才慢慢撥電話要車來接自己去大宅那邊。 「骸,我們在這等你還是怎樣?」 後座在席的其中一人,一副平靜地聽而不聞的樣子。良久犬轉頭想追問、骷髏亦微微偏臉投送憂慮的目光── 「你們先回去。」 離開車廂,他頭都不回。 剛打算著內進抑或就此佇站的等待,後方忽然出現汽車引擎運作的聲音。骸蹙眉,以為是骷髏他們妄聞自己的話回來── 不料。 踏出的車內的人,一頭耀眼的金髮。 「…──啊。」 倏然打照面的雙方均不懂如何動作。須臾骸一扭眉頭前進一步,迪諾馬上緊張的揮揮手。 「喂、喂…等一下!無論有什麼恩怨,今天也不打架了。」 「噢?」 委實骸並未興起打架的念頭。想著要回應,但被車子再踏出的一個影子,窒住。 「打什麼架啊…迪諾?」 女子現身瞬間兩人的手就自然牽上。這是。 「六道骸,上次打架時我就該跟你解釋清楚。」苦笑著搔搔頭,他先跟女子對視,「我跟雲雀,已經一年沒聯絡了。」 異色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游走。明顯是發自骨子裡的無禮表現、卻在消化掉其說話一秒後,豎眉瞪向那金髮的人。 「你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雲雀沒和我在一起。」無奈的翻翻瞳仁的茶褐,迪諾牽起了握著的女性纖白,「這才是我的對象啦。」 一剎那間六道骸是併出了排山倒海的理由,試圖推翻此已經很紮實的真相。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明明被自己狠狠丟下,他非但沒摃上那不措千方百計搗破他們關係的男人;為什麼、事實上知道自己不行他偏偏不求幫助的死撐── 還有為什麼,他都選擇一個人吞聲離開? 「基本上沒有人明白雲雀在想什麼。詢問的話…誰也知道這並沒半分用處。不過,」講了好陣子方得骸睨自己一眼的注意,迪諾遂停頓、再述,「如果是你,或者能了解到吧?」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這樣多的疑惑終究地歸因? 儘管雲雀一直緘口不言,然而、他確實是在等待──。 不過是在對方轉身時多說一句話而已。解釋也許屬掩飾、但肯定是想要彼等得悉: 別走。 後方倏忽的煞車聲令在場的人都不禁轉移了注意。 銀色座駕上的年輕首領匆匆下車,一臉的慌忙以褐眸來回掃視迪諾和骸,半晌才見其表情的僵硬稍稍瓦解。 「…你們,沒有…?」 「沒有啦,阿綱。」擺擺手,迪諾笑得讓人安心,「什麼都搞清楚了。對吧?」 提高的音量朝骸的方位,當事人則半垂眼睫默認。 「呃嗯。不過。」本以為澤田會立即戲劇性的鬆一口氣,反倒現在仍緊張兮兮的表情,「里包恩說雲雀擅自拿走任務資料出發了。我是沒有批准、因為他的手──…」 自己窒止了未完的話,澤田目睹骸拿出行動電話撥號。頃刻、兩名首領交換目光後,均平穩的笑了。 「唉、就當賠個不是──車子,你要借嗎?」 搖搖鑰匙的是迪諾。另一名首領則瞄著電子手帳道:「巴吉爾檢查到那份雲雀拿走的資料,任務目的地是三藩市…那他該在外陸機場了吧。」 揚長而去的跑車尾遺一引擎的呼嘯。結果如何?他們早於一方起始追上時,已經確定。 「他們,還是兩個人一起好吧。」 「…我想也是。」 Closing* 手邊被一個感覺很怪異地熟悉的女僕擱下了茶,年輕的首領是沒多在意、再專心於文件上,翻過一頁。 「…巴吉爾,這是?」 琳琅滿目的一堆,全是價錢數額。被喚的人伸頭來看,然後謹慎的小聲:「是您要求霧、雲守護者大人弄好的總部毀害估計價值啊。在日本的總部似乎是最嚴重的、但霧之守護者大人稱,那絕對是歸因於日久失修;而非他們…──」 「──三千四百六十萬日元、三千四百六十萬耶!!怎麼樣的日久失修才會出現這個數字啊!!!」 「先喝口茶冷靜一下,阿綱。」 年資最長的人往往適時調和。首領遂坐好束束領帶,拿起茶杯。 「是說,他們這陣子都常結伴出任務了啊?而且一同現身總部、還三五不時打架……」 「都沒有任務了嗎?趕他們馬上出發啊。」 「最近的長期任務兩位只一星期就完成了,里包恩先生。在下目前已經沒有能安排霧雲守護者大人的任務──啊啊、忘記說一件事。澤田大人,請看這個,兩位前陣子跟泊多家族摃上打大架;其後發現是誤會、對方要求賠償息事的金額。」 頭好暈。年輕的首領瞄了一眼上面的天文數值,立即視野發白。 「呃──啊!!澤田大人!!」 倒下椅子的人一動不動。 「喔?我以為是二千萬歐元。原來是二十萬而已啦──怎麼、這樣就嚇昏了耶?」 蹲下來盯著兒子的男人搖了搖手上似乎屬肇因的單據,蹙眉。 「怎麼可能。」 「咦?」 小小家庭教師才要解釋、一名女僕跑上前扯掉頭巾,一襲酒紅亮亮的披散。 「哎呀──抱歉,里包恩。我想大概是失敗了,幸好聽你的建議先找阿綱試味。」 「咦咦?!」 「嗯。碧洋琪為了我在努力研製無毒料理。上次山本試食只是吐了一天沒生命危險,這回的茶,阿綱應該更沒大問題──頂多,睡上三天吧。很好,碧洋琪,已經有進步了。」 「我愛你,里包恩~」 「慢、慢著啦喂!這太亂來了!阿綱昏睡那堆賠償要怎麼處理啊?」 「算在霧、雲守護者的開支上好了。薪水扣除。嗯──還有一道必須立即下達的命令,巴吉爾。」 才扶好年輕首領在椅上癱睡的當事人瞪大藍眸的認真。小小家庭教師轉身準備離開前,沈聲的說話: 「一個月內禁止六道骸和雲雀恭彌兩個人同時進入意大利的總部。」 彭哥列要破產了啊,混帳。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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