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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子的記憶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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蛻變成長的沈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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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18- kami(骸080609誕生賀)

080609HAPPY BIRTHDAY,MUKURO!
かみ Kami (骸080609誕生賀)
說再見的理由是「接受不了他」。 那究竟是他接受不了他、 還是…── 他本身,接受不了自己? 01     -告別的紙- 漸漸麻木的感官當下才讓他知覺,那在空氣中瀰漫著的,血的腥味。 開始踏入破曉時份,屋子泛著矇矓的光。雲雀在躺臥的地方挪動一下子,立即惹來疼得顫抖的喘息。 ──白色的沙發。忘了是誰選的,總之現在已經一塌糊塗。 那從雲雀腹部泊泊而落的紅色,把白布料染得一片腥氣,範圍更無可救藥的不斷擴張。 「…嗚。」 一個難纏的任務得回來的「紀念品」。縱使他知道這傷有多大多嚴重,不過就是沒打算去治療。 因為雲雀很清楚,再這樣子失血下去,很快可以到那個世界。 眉頭由於傷患的疼皺得緊緊。雲雀伸手去掏西裝的口袋,拿出的行動電話隨即沾上指間黏稠的血漿。 「……混帳。」 看著電話喘息,變得遲鈍的知覺沒有允許他立刻行動。遂給了一通來電聯接的時間。 電話在手中顫動,雲雀一瞄那號碼顯示,得悉那屬自己向來多管閒事的上司…大概,剛從情報網什麼的聽說自己身體抱恙的回國了吧…? 抿了抿蒼白的唇,吃力的一按拒絕接聽。電話靜止幾刻,雲雀以漸漸不清晰的視野,艱辛地撥號。 「 ──你所撥打的電話現正處於關機狀況,請在聲響後留言… 」 早知道會是這樣。 都一個月的時間了。雖然每隔幾天,他也會固執地、或許屬愚昧的,試著撥給那個人。明明清楚十分,那傢伙要是自發性的離開跟所有人斷絕,就鐵定不會接起任何電話。 無論屢試屢敗,雲雀總不由自主地,覺得希望落空。 受傷。 還是、寂寞? …最確切卻是那種,鼻酸的感覺。 忍住眼眶中的濕氣,現在只以賭上性命決心,來博取找到那個人的機率。 「 咇── 」 沈甸甸的思緒幾乎不能運作,雲雀大口吸氣,才得著一點說話的能力: 「…要是……」 喘息變得粗重,嗆出的空氣打散了好不容易方脫口的聲音,「…要是…已經準備去那個世…界的話…就給我等著……馬上會來…咬殺……你…混帳、常自把…自為──」 句子沒有說完。失效的神經讓電話滑落了指節之間。 眼尾無能為力的瞥瞥那依然發亮的螢幕,雲雀放棄似地將目光放置天花板。 ──一個月前的下午在這沙發坐下的雲雀恭彌,拿起了一張擱置茶几的紙片。雪白的平滑上書寫著的黑色… 「 Nessuna necessità di aspettarlo. 」 (不用等我。) 這怎麼看都是個普通性的,普通知會一方今天不回家的留言;即日性的,即日寫下知會今天不在家的留言;臨時性的,臨時知會因突發任務趕忙出門不待家的留言── 卻萬萬預料不及,從那訊息的發出和當事人的接收起。 這是。 嚴重性的。 無了期的。 甚至是──永不回頭的,通知。 決意的離開,只吝嗇的留下一張紙片。吝嗇地,什麼線索都不遺不漏。
不用等我。
什麼。 誰要讓他自把自為了? 自把自為得不予別人丁點表達意見的機會。 …也沒有給自己,盡力的機會。 頭髮與眼瞳的顏色,是他跟生父母唯一的聯繫。 然而那個該死的實驗,把這聯繫毀滅徹底。 青藍的頭髮。 紅色的「六」字瞳。 機質的鮮藍色瞳仁。 那樣子,他沒有表示過憤怒。 那樣子,誰知道他會憤怒? 跟生父母沒有回憶,但那唯一他曾以為不可磨消的聯繫,竟然。 竟然,一瞬間統統變質。 那份他從來沒有說的憤怒。 就如他從來無表示自己需要親人。 相對地。 ──相對地,他亦不曾表示,自己不需要親人。 02     -髮- (15 days. After he left. ) 彷彿被病痛折磨,當下鏡子前的自己一點神采不見。 細軟的黑髮,瀏海有些長,且凌亂地披在額前。雲雀無意識似地伸手,把擋住視野的髮撥了撥。 靜止半晌。 他離開了那在客廳的落地鏡子。接連於這僅一人的偌大室內空間,響起了硬物與木地板的拖磨聲。待雲雀的身影再現鏡前,已連帶了一張無靠背的兩座沙發椅。 他坐下來。 不消幾秒,轉為側身躺在沙發椅上。目光向著鏡子裡頭的自己,但卻變得很遙遠。 (105 days. Before he left. ) 「這個長度行吧?」 輕柔的剪斷聲響剛去,身後的人靠近詢問。修長的指在當事人考量時,伸去攏了攏其頰邊的薄軟髮。 「…會擋眼。」雲雀瞇起寶藍,又緩緩的說,「而且很碎。」 摸摸那披散額前的髮,這似乎真的比長的時候更難纏。 「嘿嘿嘿。不成問題啊。」 聽骸的講法,還以為他會再給自己剪短一點。怎料那方在雲雀的疑惑目光下,起身離開了鏡前沙發椅。須臾的等待,他帶著一個小盒子回到客廳。 「唉,恭彌。別動。」 輕沈的聲音,耳伴的告示。打斷了雲雀要察看對方究竟想幹什麼的動作。所以只好留意鏡子的倒映,見骸扭開了盒子、抹點裡面微香的膏在手心,搓一下後湊近自己。 對鏡。指尖仔細地捏雲雀額前的亂,把遮蔽視線的都撫壓一邊定型。接著指節輕夾頰畔的碎髮,俐落地拂了拂。最後,輕輕壓平頭頂零散的翹。 「如何?」手說著伸過來抱住雲雀的腰。後者小小的掙扎,數刻的時間還是放棄、任骸攬緊,自己則注意看新的髮型,「嘿嘿嘿。我就覺得很好看。」 「…嗯。」同意抑或沈吟。雲雀指尖滑過那被塑型的髮絲,但沒料想中不好的質感,「那是髮膠?」 「髮泥。不會黏硬的。」 「…你一直有在用?」 瞥瞥對方已長及披背的頭髮。應該不至於需要吧? 「嘿嘿嘿。很久沒用了。」見雲雀更詫異的瞪著寶藍,骸又解釋,「因為恭彌說要剪短頭髮,所以給你買啊。」 定睛在那笑意盈盈的人,似乎仍有什麼疑惑沒得答覆。這方彷彿知道,於是再開腔。 「你的頭髮比較軟。要是更短,會變得鬆散。沒有這些用品可麻煩了呢。」 他出口的解說,半點不猶豫。並且。 絲毫,不誤。 (Back to 15 days. After he left. ) 無神的寶藍轉了轉,手指捏起一撮額前的黑,再放鬆力度、讓其一絲絲的掉散回原處。 不知道從哪時候開始。 雲雀漸漸地知曉,那傢伙很喜歡自己的頭髮。除卻平日的撫弄,也很會甄勤地替自己加以護理;而這份細膩的心思,只放置雲雀身上。 總是,沒留給自己。 看著他長長的青藍。因本體處於水牢,不能作修剪的青藍。在他以實體化陪伴雲雀生活間,都不曾費心打理。 工作時隨便握起一束。有幾次真的隨便得雲雀看不耐,扯著骸坐下自己乾脆地替其綁個整齊。 感覺,他不喜歡自己的頭髮。 因為顏色? 那特別的青藍,雲雀起初還以為是染上去的。不料時光飛逝,骸漸長的頭髮依舊是這份自己已然眼熟的色彩。 於是內心的疑惑漸漸的隨此增添。 天生的藍髮。會屬什麼國籍的人呢? …然後有一回,他真的讓問題出了口。 (97 days. Before he left. ) 「我?意大利籍啊,恭彌。」 「父母呢。」 「也是意大利人。」 慢條斯理的一問一答。骸剛在自己身邊把領帶束好了,雲雀則已穿上西裝的外套。視線轉向、從鏡子到左方的骸。 兩人靜默。 須臾骸展露了唇上的弧度。雲雀卻伸手,倏的搆著那掛在對方肩膀的青藍。 「我從沒見過,藍色頭髮的意大利人?」 只是一秒。但雲雀的確見到。 ──異色雙瞳中,那份閃逝的茫然。 「怎麼今天,突然想要談這些?」 淡淡的笑和語氣,儼如事不關己。骸輕輕把雲雀的手拿開,轉身去撿那件沙發上的西裝的外套。穿起後坐落沙發,調了個優雅的姿勢。 站立原地思慮幾刻。雲雀撇頭望望那坐得靜止的背影,舉步,走去。 直至另一人都安坐自己身旁的白色沙發上數分鐘。也許是寶藍的視線過於堅定,骸終究沈默不下,嘆了口氣。 「記得我跟你說的實驗嗎。」 不回答是等待著骸繼續。當事人遂眨眨異色,似思考的模樣,冷靜出奇。 「基因污染。」雲雀驀地握了一下手,因為看到骸蹙得緊緊的眉,「有好幾年的時間,都被注射各種藥物控制身體的細胞、知覺能力,方便實驗的進行。結果就是……」自嘲的笑,「基因 變質了。」 說話梗住出不了口。 盯著臉側被一抹青藍掩蓋的人,不諳其表情。半晌是骸先抬起那只鮮藍的眼睛,睨了睨雲雀。 ──事情接著發生得毫無預警。 雲雀突然整個身子靠近,把骸的臉轉過面對自己。寶藍和異色,直刺刺連上。 「眼睛…」吐息的濕暖,比平日實在,「也是?」 知道他不指那紅瞳而是另一鮮藍色的。骸輕笑,「是啊。」 機質得很難看的鮮藍與青藍…本來、又是什麼顏色的呢? 「以前是怎麼的?」 「嗯?」 「實驗之前,頭髮和眼睛的顏色。」 唇上的弧度大了,骸伸手撫摸雲雀的髮絲,「眼睛的話,是淺藍。頭髮就像你一樣,黑色。」 目光暖暖地透出懷念,使這一方感到什麼呼吸困難的情緒。 因為雲雀知道,那份懷念。 殘酷地,永遠只能是懷念而已。 (19 days. After he left. ) 拿著家裡不常用的電話,雲雀聽聞通訊彼方的說話,已到咬牙切齒的地步。 「即是你們知道的。」 「…雲雀,因為骸說那是正常反應所以我們才──」 「─────誰會相信總愛扯謊的傢伙!!!!」 紮實的怒吼兼一摔回電話,雲雀頃刻失衡的跌坐地板;捂住額的手在顫抖,方才的行動似乎耗光了他所剩無幾的精神。 他很怪責自己,發現得太晚。 骸打從本體出走水牢,身子情況漸漸的劣化,統統有跡可尋。不過卻總被他一個親吻、一個微笑甚至膚淺得借那刻意轉移的話題,就撤消了所有的顧慮。 還在他離開兩天後,才發現這箇中的原因。 當下得悉委實早有認知這情況的一方,他的反應是憤恨斥罵其過份信任的愚蠢。 ……回想起來。 自己,又何嘗不是? 抬頭看看桌子旁邊地面的一個小刮痕,雲雀狠狠抓住自己的手臂。 (14 days. Before he left. ) 「什麼?」 皺眉要求通訊的另一方再重申剛才自己聽不清楚的話。卻。 ──卻在對象謹慎覆述之時,雲雀旋即被某聲響懾去注意力。 清脆的碎裂聲。 倏的一怔心頭閃現糾結的不安,快速丟下電話拉開房門。 莫名的著急他大步踏進客廳,見那青藍髮的身影正蹲著背對自己。 「喔。恭彌?」 沒事人的語氣再轉頭去收拾地板的碎水杯,站起來後微笑向著雲雀跟隨自己的目光,「嘿嘿嘿。稍微手滑而已,不必特地出來了解啊。」 手滑。四天內的,第三次? 此時雲雀的憂慮已赤裸裸地在眼眸之上。骸擱下了摔破的玻璃,一手抱住呆滯的雲雀、於其眉心輕柔親吻。「吶,恭彌。我沒事。」 這方帶忍痛的表情抬頭,想說什麼駁斥;卻被骸那垂在自己眼前、比記憶中更淺的青藍髮,梗阻。 ──那淺化的青藍及他病態蒼薄得覤見血管脈路的肌,是水牢多年來的禁固控制、奪去自由的烙印。 是化學物對他的催殘。 是這麼的一切一切,使他…── 沒有允許繼續流向的思潮。原因是骸突然貼上雲雀的唇,溫柔地舔著吻著。當後者終於知覺時,合上了寶藍,雙手環繞骸的脖子。 意猶未盡的最尾一下用力親吻。骸舉手婆娑雲雀潤紅的唇,指節穿過黑墨的髮。 「…不要想那麼多,好嗎。」笑意多一份蒼白,所幸仍是雲雀熟悉異常的、有著溫度,「回到本體去,我只是有點不太習慣。」 「所以也會記不住東西?」 像昨天上午剛安排中午要面見門外顧問。然而骸在幾分鐘跟雲雀乘上車的時間,竟已經忘掉這回事。 因此,更怪不得雲雀著急丟棄手邊工作的趕出來了解。 「放心。會好起來的。」 語音剛去,陽光透進,賜予兩人一點的溫度。 不過。 不過,就添給明顯蒼白的一方。 要消失掉的錯覺。 (29 days. After he left. ) 等待。無能為力。 他離開近一個月,雲雀終於失卻所有的常性。 平日冷漠的五官,此時只能掛上那副比哭泣更教人難過的茫然。向來不坐以待斃的他,幾天來僅僅留家呆等,讓分秒過去。也任憂慮積累。 因為,他知道自己無能為力。 骸遺下紙片離去的近一個月;帶著由於水牢開始劣化的身體,在外面不知怎的生活,近一個月。 這是尋死的舉動。說不準他目的根本就是想找個地方,待著慢慢死去? 害怕變成廢人,所以選擇逃避…抑或──
「死亡並不令我畏懼。」
寶藍眨了眨。想起…? 「我真正畏懼的,是會忘記你。」 原來只是驚惶著這樣的事情。 一瞬間所有知覺重新湧現流入血液之中。雲雀坐直離開沙發靠背,寶藍燃點什麼決心的明亮。 伸手拿了電話,他撥了個幾乎不曾主動連接的通訊。 「草食性動物,給我那讓兩個家族全滅了的任務資料。」 找到那個放棄生命的人。自己也必須準備捨命的決心。 他們並沒有血脈基因的聯繫。 不過卻有著比這更緊密的羈絆。 「…等我。」 意大利出生的他。似乎是個很虔誠的教徒。 因為他說過,相信神的存在。 即是常會向那位祈禱告解嗎? 他卻搖搖頭,表示自十一歲逃出了實驗地之後,不曾。 「為什麼?」 「我的禱告沒效。祂只會聽『人』的祈求啊。」 神所愛的是人類。而他說自己,已經亂七八糟得不能算是個「人」。 沒有禱告的資格。 沒有被愛的資格。 「不過你能祈禱啊。祂在聽的。」 他握緊了自己的手的指都在發涼,但吻上肌膚的唇,熱得舒適。 「別忘了祂會一直在等著…聽你的祈求。」 如果,真的有在聽的話…── 03     -神,在垂聽誰的禱告- 終於連眼睛也失去了能力。 前面是一片黑漆。身體的知覺只是冷,手腳僵硬得不能動彈。 儼如血液流乾的感受。所以…大限將至了嗎。 看不見事物的寶藍微張,神經無效地使雲雀連流淚也不能為。 儘管自己要死了。這最後的最後,他還是狠心地沒回來。 不。也許他都已經死了、在那邊等著? 莫論百感交集,雲雀於此刻純粹的願望,僅是想要見六道骸這個人。 簡單地,不過是希冀在一起。 他不能理解那個人為何懂得安撫自己別想太多、其身卻將思慮日積月累。 微乎其微的柔軟接觸在臉頰,雲雀知道那是寵物鳥的細蹭。手偏偏舉不起來回應。 意識已在消失的階段。 要是神聽著,就請讓那傢伙別又不見縱影,停下來好好地等,等自己來到…── 消失的意識倏忽重燃一絲清醒。 傷口傳來牽扯的痛、好幾秒的時間,雲雀才知道那歸因於第二者正把自己拉起的動作。 誰。怎樣進來的。想做什麼──救自己嗎? 不…好不容易才要找到那傢伙了,豈能在這種時候… 不行。 努力驅使神經運作,雲雀僅可捏彼方的手充當警告: 「別管我…」 不過這個人變本加厲地把雲雀橫抱起來,走路。 「……滾開…!我要…去找那傢伙……」無力的破碎語句,一字一詞屬他的固執也是決心,「就算…逃到……地獄去…也……──」 意識已經到極限支撐點的雲雀恭彌,終於臉一偏昏迷不醒。 看吧。其實神並沒有在聽任何人的禱告。 因為連目前差點就能接觸那人的機會,也被阻撓了。 六道骸,竟然相信這樣的神。 這樣作弄他自身的,神? 「不過如果我還在這裡,就不必追趕到地獄去了。」 淺青藍的髮絲在烏雲密聚的天空下,回復了一份像從前的深沉。 儘管額角的冷汗持續滑落,手臂中昏厥的身體他仍保護似地抱得緊牢。 六道骸,開始邁步快速前進。 「等我,恭彌。」 神在聽的,不是人們滲雜詛咒、懟怨、貪婪、自私的禱告。 由於那些禱告,並非對人們真正地有益的詢求。 神都知道。 關於人需要的一切。 所以就算他不再祈禱,神還是會行動。 ──那位讓祂的大能,實現他心內那份真正可以治療傷痛的希冀。 神不是不愛他了嗎? 神不是不走在他旁邊了嗎。 委實。 神什麼都沒說過。不見祂走在旁邊,因為。 ──因為,祂正背負著你前進。 在抵達醫院之前,澤田的車子跑了一趟白白的遠路。 因得悉雲之守護者任務傷重回來並未得著治療,他曾致電試圖聯絡可惜空手而返。澤田焦慮之餘,更開始內疚。 那樣的任務,早不應該讓雲雀接下的。 考慮他精神狀況加上里包恩之後大膽猜測的其真正意圖以及、自己超直感的不安。 為何那時候不強硬地拒絕。為何? 咬緊牙關。當下澤田的腳步更為急遽,皮鞋大力撞擊地板,宣告著他的存在。 「十代首領…」 嵐之守護者先被吩咐到來了解情況。他佇足病房前,正目睹自己的上司前來。 「夏馬爾呢?」劈頭的詢問是這兒最高負責人的去向,獄寺還沒回話、澤田又著急的追加,「雲雀沒事嗎?」 「…十代首領。」 吐了口氣。獄寺疲憊般的笑才開腔: 「雲雀輸血後已經沒大礙,剛醒。夏馬爾在替他檢查。」玉綠的眸子轉了轉,「不過…──」 猶豫像要說什麼的他,先被打開的房門中斷。 「啊,首領。」示意身邊的護士離去,夏馬爾再說,「那小子沒事啦,可以放心了。不過另一個呢…嗯。」 跟獄寺一樣的猶豫。澤田先撇了嵐之守護者,然後眉皺的疑慮,「誰?」 「啊?你們誰都不知道呀。」眨眨眼望著獄寺才注意澤田,「是六道骸那小子送雲雀進來的。」 「骸?!」 不說澤田的驚訝。僅僅得悉五分鐘的獄寺,也仍帶不解,「喂,怎麼、那傢伙不是失蹤一個月了嗎?連雲雀都找不著、為何──」咬咬唇,給這複雜的問題思索最佳表達字眼,「為何你這混帳對六道骸的出現,能像沒事人般反應平平啊?」 「要驚訝的話,早在三星期前了。」 「哎?」 無奈地聳肩,夏馬爾抬眼瞧瞧瞠目的兩人,「記得三星期前我去德國嗎?那時候無意地撿到那快死的傢伙。」吸了口氣,「部份內臟衰竭。首領你硬在復仇者那邊得來要我研究的報告,出了這結論。」 「何時知道的?」 「找到那小子前兩天。」垂眼表情突發的凝重,「其實問題並不大的。只要更換受影響的內臟 再好好休息就可以了。不過研究結論出得太晚,讓情況演變成那樣…」 「所以,現在呢?」 「我當然告訴了那小子。即刻接受手術,在德國的同行那邊。兩星期後就順道把他拽回來意大利啦。」 「即是那傢伙在至少一星期前便身處意大利?!」 「嗯?是啊。」 「那,」澤田顯得有點勞神,「起碼告訴雲雀吧?你應該知道──」 「我是知道,那小子也擔心得行屍走肉的模樣。不過六道骸這傢伙在顧慮什麼的…要我別告訴任何人他的行蹤。我怕他突然又跑掉了,所以才暫時隱瞞啊。」 扭緊眉頭的澤田,想怪也怪不來。夏馬爾逕自的又說。 「可是一聽到首領你給我關於雲雀任務受重傷未經治療的留言,他便立刻趕赴自行露面啦。」 聽聞事情始末。澤田總算放下了多日來的心頭大石。 「現在骸呢,到哪去了?」 「唉。那傢伙用未恢復的身體亂來,一路走著把雲雀抱進這兒。然後就倒下啦──」見澤田緊張的表情,夏馬爾急急的道,「沒事啊。稍微虛耗而已。雖然還沒有醒…」 這清醒不久的一方。 寶藍半張的無神,僅有的精力全集中在聽覺,已然知道事情的一切根源。 …那個可惡的傢伙。就只有等自己真的要死了,才肯露面嗎? 於是養神的待機。直至外頭該三十分鐘來往一回的腳步聲消失近一小時,雲雀起來拔掉了手臂的喉管,踏出房間。 從夏馬爾吩咐護士的說話中,雲雀得悉那人房間的位置。當下站立跟前,思索半刻、伸手扭開門把。 那位曾經將祂的愛子派遣到罪人之中,以大能撫消他們的痛苦和不潔、使每人都可以回歸天國。 那位的愛子,自願與犯奸淫的婦人接觸。 那位的愛子,自願與不義的稅吏同桌進餐。 那位的愛子,無條件治好了癱子、聾啞病人甚至附魔的外邦人。 那位的愛子,甚至可以為人們犧牲在十字架上。 如今那位的愛子,使命已完結。這樣,還有誰會願意救贖並撫慰罪人了? 我們誰都是那位所愛的人,我們是祂的愛子。不過我們沒有像那位,那位以其降生定立了公元歷的「愛子」;一樣的大能。 那要是想救贖一個人,該怎麼辦了呢。 「去打開,他心房中的那扇門吧。」 聽到了嗎。感覺到了嗎。 那位的某個美麗寬宏使者,正在進入你的心扉。 Finale. 衣袖裡滑下的一絲溫熱的紅,形成半球在指尖,滴落。 雲雀彷彿不知道。那個因他不正確且粗魯地拔掉的喉管針頭,弄出來的小傷口。 他只知道。 看著。 ──那於窗外明媚中安坐靠椅上的淺青藍長髮身影。 紅色再滾下、掉落,在同一位置。這次濺出了點點難以發現的血花。 胸口有種很複雜的感覺,不諳是放心是憤怒是傷懷抑或…總之那感覺就複雜得,讓雲雀不懂行動。 「…為什麼呢。」 幽幽沈沈的聲音,對佇立靜止的身影說話。不過骸沒有看著當事人。 「我應該告訴過你,不用等的。」 「所以直接去找你了。」 幾乎不加思索就出口。雲雀沒表情的臉也有著一個月來自我折磨的憔悴。 「嘿嘿嘿…」 從椅上站起來,骸望著刺眼的陽光。這份,他無所適從的明亮溫暖,「恭彌。連神都已經丟棄我了,你更不值得不需要,為我付出。」 委實神,什麼都沒說過。 他雲雀恭彌也是,什麼,都沒說過。 面具般的表情倏忽解凍、跟被綑綁似的行動,一拼的恢復。他遂皺著臉踏著大步,朝骸走去。 這方則是意料不及雲雀的接近,轉頭瞪眼一點驚訝時,已被。 ──已被扯過手臂,面頰一個狠狠的巴掌。 時間彷彿慢了。 當那幾絲接近白的淺青藍在飄揚的氣流中降落、回到原位時;雲雀捂住了腹部的傷患、因剛才動作過份用力而疼得倚牆不支跌坐。 那個站著的人。 臉上紮實的生痛,扎進了心窩。錯愕,然後才知道蹲下來扶冒冷汗的雲雀坐到椅子。 「我去叫醫生。」 垂眸的不敢直視般,準備鬆開那雙攙扶的手。 「…不要!」 知道那表示要「離開」,雲雀莫名的著急大吼、一把扯過骸的衣領,喘息辛苦地盯著對方。 「為什麼──應該我來問你。」緊鎖眉心的話,「你要選擇離開、為什麼不乾脆讓我死了!」 比剛才的巴掌更感愕然,骸瞠目的只能聽雲雀責罵著。 這是。生不如死的…意思? 「不值得。」像對自己的催眠,骸低聲的講,「就算等一秒鐘的時間,也謂浪費。」 怔怔的張著寶藍,雲雀很想揍這眼前的人。他憑什麼叫這「浪費」。又憑什麼說「不值得」。 等待的二十九天,最後的決定賭上性命。到頭來,只得這人懺悔的說句「不值」? 「你…」感覺傷口溢出血液,雲雀吸氣的忍耐,「『不要想那麼多』、『祈禱』…都是出自誰的口?怎麼你偏偏一件也不試著去做!」 正因想得太多,太遠,才認知要「離開」;正因嫌棄自己的變質,才認為神會不接受這樣的人的禱告。 不錯,他嫌棄了自己。 見骸沈默的垂首,雲雀緩緩合眼,呼息平伏了激動。卻感覺,另一種情緒正在洶湧。 靜止的異色這時倏忽發察什麼似的移向,因對方放開了扯住自己衣領的手。 「那時候。」 不禁抬頭一刻瞥瞥話語突然平穩的雲雀。當事人逕自繼續。 「眼睛已經看不見,動也動不了。就算想讓淚溢出來,亦做不到。」在講述失血得快要死去的時候,「我只能跟祂說。像你所講的那樣,祈禱。」 「…是嗎。」 「我跟祂說,」窒住因為,那鼻腔滲出的酸楚。雲雀用力吞嚥一下,同時知道自己不能忍耐多 久,「如果你已經在地獄的道上,就停下來好好地等…我來。」 抿緊的唇顫抖著。終於。 那忍耐三十天的傷感還是當時的害怕── 「恭彌?」 好像說了點什麼。骸聽不清楚,於是抬頭湊近的詢問。卻感覺對方一扭轉脖子時,把濕涼甩到自己臉上。 「怎麼要想多餘的事了?」 泊泊而落的龐大傷感,表情再不能冷然壓下任何情緒。 不管得會難看。 不管那有多不似自己。 他眉一緊把所吞併的痛都宣洩出來,哭腔的句子: 「一起,不足夠嗎?」 那在臉龐上的濕涼,跟著一滴新的溫熱滑了下去。 原來祂讓他,一直在珍惜著自己。 彷彿一瞬間感到那份令雲雀淚流不至的疼痛,骸伸手牢牢的擁抱顫抖的身體。 「在這裡一起,已經很足夠了。」 多年來再拾的禱告,訴說一個最真切的盼望。 心扉於是打開了。 他流下治癒傷痕的滋養,帶同神的祝福。 原來最初,誰都沒有想過要離棄。 祂還是他,一直。 一直,在這裡。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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