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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子的記憶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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蛻變成長的沈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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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H-Insert keys in memories (突發本公開部份+訂購公告)[2/12最後更新]

來正式公告,所謂的重大事項就是這DH的突發本。 內容分成三部分,前兩部分將公開張貼,最後的部分會跟已公開的一併收錄本子內。 大人們可以先完閱公開的部分再考慮購買與否。 發售日在十二月下旬,所以這陣子更新都會較頻密。 價格方面先披露一下,因為是突發本,不太厚所以能放心,這相應地都不會很貴。 先這樣~希望會有大人買吧orz 沒有的話我會哭的(錯) 在此更新預訂頁: http://www.21styles.com/mybbs/rkobp/index.html 然後我會把這放在左邊的連結中的~
Insert keys in memories -Indicator-
他很少用電腦處理公文。 報告書什麼的,都是以自己筆下那端整的字體羅列。 縱然電腦方便無比。 文檔格式是病態地整齊。指令什麼的,只要按一個鍵就立刻執行。 但他著實很怕── 電腦。 生產可以是靠一個鍵,更改可以是靠一個鍵。 以致刪除,也都只是一個鍵入。 全部全部,處理得乾淨俐落。無情地可以半點不留。 因為它是機械。 …它是機械,我們卻是人。有情感的是我們,所以會覺得它公式化的行動麻木不仁? 可是人終究需要它不是嗎。 越是複雜的問題,越是得依靠它的處理。 那,人最感煩瑣的,是什麼? 倘若他說是回憶。 …把它們化成數據如何? 加上控制按鍵,像文件一般的處理。 喜歡時按「重放」。 不喜歡時按「刪除」。 也不是不能為啊? 而且這麼一來就沒多少懊惱了。 但別忘了,你。 你,終究是有血有肉的人。 Key “R” P01: 不知道何時開始,雲雀恭彌扔棄了對鏡著裝的習慣。 坐在下了紗簾的落地窗前,迎著晨光,手指忙碌著。領口前的黑色帶子,經過指間一番糾纏,逞完美的倒三角。緊接站起來,他卻沒知道領帶結小小地偏歪了左邊。 …正因他沒有對鏡著裝。 作好了出門前的準備,要帶的物件在手提袋裡。雲雀坐上那輛多日不起動的黑車,駕駛著代步往目的地。 彭哥列總部。 從捷克任務完成回來後第二天。正要前去遞交任務內容要求、拿到的東西。 輕甩頭撇掉左側過長瀏海貼著眼角的不適,方向盤轉右。 穿越在荒野間的捷徑,道路上僅他駕駛的一輛車。寂寂的漫長,只有被太陽照得反白的野草坪作伴。 這無人的空間,正合了他的意。 不知道何時開始,雲雀恭彌也厭棄了跟別人接觸。 任務時還好,通常見到的人下一刻都成了屍體。不過現在、他非得要進入彭哥列總部,面見一個或是更多麻煩囉唆的人。 雲雀於跟隨接待員身後時想,也許到了澤田綱吉的辦公室應該東西飛快一丟就轉身離開。 他絲毫不願給對方機會說三話四。因為真的,很討厭。 那個人,這個人。總是繞著大彎,含沙射影。 目睹剛替代叩了門板的女接待員,向自己投個意味深長的鄙夷視線才步離,雲雀臉色下沉。 討厭的事還遺留一件。 除了澤田綱吉的說話,就是彭哥列人員們、從他這雲之守護者抵達一刻開始投放的──白眼。 這些人,那些人。明明都不干事,憑什麼去反應? 面對良久沒回應的門板,雲雀帶著滿臉的不耐,逕自入室。 毫不猶豫將報告跟一個黑盒子丟到辦公桌就轉身,完全不費神去想亦沒想知道房間主人的去向。 然而。 「雲雀。」 旁邊的書房,那個不願看見的人。澤田綱吉。 停步。雲雀恭彌只是站著,沒有回頭。 「你指派的第二十一項完成了,有記錄在案吧,澤田綱吉。」 「放心,我清楚得很。三年前開始執行的、到目前剩下的還有四十九項。」 說著回到辦公桌就坐,把手上的書輕置肘邊。 「那麼下一項?」 「你不要休息的時間嗎?捷克的調查和回收應該很折騰的。」 「明天前把下一項任務內容傳來。」 不欲跟他多說題外話,舉足要走。 …不過。 「雲雀。」 偌大辦公室內回盪的,自己的姓氏。只因對方陽性偏重的嗓音沈聲一喝。 「都三年了,你要維持到什麼時候?」 「除了任務內容,別說其他沒意義的話。」 「我們需要好好地談一下。」 「不要。」 「你這是在逃避還是在等?」 「不干你的事。」 「等待的話,你應該明白這有多徒勞。」 「閉嘴。」 「三年來他也沒有嘗試連絡你不是嗎?即使在禁制下仍然有很多方法──」 「別以為我不會咬殺你!」 指環隨即對上匣子,放出那雙慣用的武器。幽亮的紫焰在澤田眼底閃耀,如此地接近。 「從五年前開始,你的命早不只屬於自己,雲雀。但到了現在,你似乎仍沒知覺這點?」 平淡的說話。彷彿眼下的威脅是溫順小動物的接觸,不足為懼。 「你是彭哥列的財產,一切在我的支配之下。所以你的事與我絕對相關。」 「誰在聽你瞎扯。草食性動物。」 「我有必要管理好自己的財產,雲雀。」 「我不受任何人支配。」 「但你不是允許過那位的牽制嗎?」炯炯的褐眸上翻盯緊雲雀,「『那位』…」 被挑戰著極限。 當雲雀意識到此事,左手的拐子已狠狠揮去──被什麼瞬間略過眼前的橘亮,截止。 那代表大空的死氣之火。彷彿要灼熱一切。 「我是認真地要求一場和平的談話,雲雀。」 「放開。」 正思考著不妥協的澤田,發現了對方的一雙寶藍,擁有異常的戾氣。 也許自己坦言道理解,雲雀會當成笑話。 然而這三年來。 雲雀恭彌討厭出入彭哥列總部、接觸加百羅涅人員,均為白眼;令自己沒停留意大利多於三天的機會、保持身在任務的忙碌,皆因避免回憶。 三年這般的生活,在什麼的中空裡。那種倦疲,加上無止的虛浮感。 澤田綱吉,著實明瞭。 …算了。 以上想法一及,他閉眼斂去橘亮的死氣之火,放鬆了手。 對方則是絲毫不予考慮,用力踹開了門步離。 「真沒用,蠢綱。」 被斥的人聳肩一笑,看來稀鬆。 「是同情心作祟了吧。真是,都多少年了。」 「其實才五年而已。你不能指望太多啊?」 「哼。」不屑的單音回應,是一把嫩氣的男聲,「要去開會了吧?我就稍稍替你處理一下。」 「…麻煩了。」 背向的門,澤田聽見皮鞋的步行節奏。那個黑西裝、身材均稱卻不太高的人,已然離開。 P02: 儀表板的指針,正顯示駕駛者的危險高速。 空氣破裂的呼嘯在耳邊,加上胃臟內翻滾的不適,是紮實的警告。 但雲雀不想理會。 難得的決然發洩,他不要也不能停下。 都三年了。 因為澤田綱吉,那個以自己是其轄下的「財產」作理由,進而多管閒事撿回他雲雀恭彌放棄的命的人。 一年、兩年。 「三年了。」 每次見面,總是找機會提醒自己,時間的流逝;那雙眼睛,執於告訴雲雀── 「我知道。」 他會知道什麼。 面對根本是異世界的人,嘗試做什麼愚昧徒勞的理解? S01: 區別了兩人之間的世界。界線是多麼的分明。 也許是無心之舉,但那更罪大惡極。 ──當他回首憶想,恍悟對方的一舉一動,「區別」兩人的「世界」的一舉一動,都那般自若。 然後他明白,原來兩人間的區別,沒有一刻被抹去過。 M01: 在雲雀恭彌喜歡的那個廣場,迪諾不下十次從文件堆中出逃來找。 每次每次,都頂著一頭亂的金髮。 每次每次,亦把西裝外套扔棄車內。 每次每次,也開腔說著斥著工作人事…… 之外? 「恭彌,你很閒嘛。」 「上一個任務不是幾個月前了嗎?」 「…做天邊的浮雲真好。不像地上的馬,注定終生勞累。」 「我們明明都是在人頭上,可我卻不像你能自由自在。」 「恭彌……」 他說的所有,雲雀全然聽進。 每次每次。 …每次每次,卻總是皺著眉硬把話消化掉。 P03: 幾乎是剎著的停下車子。 內頭的人狼狽推開車門,倚著標示「時速五十公里」的路牌杆子,乾嘔起來。因早上空腹出門,現在能吐的只是翻騰已久的胃酸。喉嚨更受不了接續連連咳嗽。 「喝點水會比較好。」 放任的咳嗽窒住。雲雀微微抬頭,把礦泉水膠樽遞來的人,是一身黑西裝。 經歷五個寒暑、身體年齡攀升至十歲的里包恩,童稚未脫卻又帶難掩英氣的臉,正直直向著雲雀恭彌。 猶豫一刻,還是接過來礦泉水含了幾口。里包恩則回首輕睨送來自己的車,司機剛背對這邊抽著煙。 「小嬰兒。」即使稱呼已不相符卻改不掉,「要是跟來為了說無意義的話,馬上回去。」 「我不會像蠢綱一樣心軟。所以才縱容了你三年,雲雀。」 「如果覺得有這樣的守護者可恥,大概能乾脆革退?不必費神用草食性動物的循循善誘方式來應對。」 「你是指環所選擇的繼承人,我們沒有權力拒絕。」淡淡的說,「重點是,你該要知道自己在虛渡光陰,雲雀。」 「別自以為什麼都知道──」 「我們就是知道,」堅冷的語調打斷雲雀的話,「已經,三年了。」 又是這句。 怒火倏地竄升,耐性瞬間到達極限。 「閉嘴。」 喉嚨嗆出一句,左手在褲袋內握緊拐子的匣。 「我應該聲明過很多回──每次來找目的都不是打架,雲雀。」 寶藍輕瞇,不滿充斥。 「那你也要知道,越過了底線的後果。」 絲毫不示弱地回瞪惡意昭彰的雲雀恭彌,半晌微微嘆氣,移開了視線。看向天際舒爽的夏藍。 「…你是想安安靜靜地等待,不過就老是被打擾。」 放鬆了捏緊匣子的指節,沒有作聲。 「會順從地執行懲罰是為了圖個清靜、避開回憶……」轉身,淡笑帶點嘲,「我不會問你『對不對』,因為我們早知道這些事的真確性。」 「所以是要告訴我你們『真的了解』?那又為什麼總愛刻意打擾。」 面向平原突如其來的風,無障礙物阻撓的勁道,雲雀閉目蹙眉,躲開左側過長瀏海被吹至貼眼的刺癢。 「頭髮太長了吧,雲雀?只有這邊的。」 對方伸手指著左頰。此方則眼眸慌亂一轉,按住那縷過長的髮。 里包恩挑眉。 「…你問我們為何還要打擾啊。原因是,我們都知道你的所想。」稍垂眼皮,視線更沉穩,「──你的所有想法,包括努力忽略的部份。」 腳步不由自主的後退,雲雀屏息。 既是努力才得以忽略的事,他更害怕對方揭穿、不── 要不然他真的會失去所有等待的堅持。 不過里包恩下一秒卻是倏忽踏前,仗西方人身材優勢免去彼此年齡的高度差異,快速撥開了雲雀按住額的手。再一把壓著那縷過長的髮絲。 雲雀恭彌,藉頭髮所藏匿那道三厘米的略深肌色,由額角斜向伸延至眉上的、強烈不協調感的── 疤痕。 「我不說…就你自己再去回想,雲雀。」 Key “R”. “R” is the key of “Replay”. When the key “R” is pressed. Memories flash back. M02: 喧鬧的歡樂氣氛,男女盛裝,彼此舉杯暢飲。 加百羅涅首領的訂婚典禮。 在那座佛羅倫斯樓高四層的別墅舉行,來見證的貴客多逾幾百人,統統是有名家族的重要成員。 輕搖杯中的藍色,似乎是伏特加的飲料。雲雀細看良久,並未下嚥半口。 著實細看的,是透過杯子、另一方的亮淺棕髮女人。 加百羅涅首領的定婚對象。 據悉是在小學時的青梅竹馬,認識已十年之久;加上某些政治因素,遂促成了兩人的結合。 目睹女人優雅帶點腼腆的舉止,雲雀瞇了眼。觀察多時,這女的給自己的印象,是很純良的一類。所以。 所以、接下來的事也許會傷得她很深? 視線轉向今天另一主角,一身白色西裝的跳馬迪諾。 對方亦恰巧別頭,盯著自己半晌,意味深長的一笑再跟旁邊不知哪家的人員寒暄。 …管她的。反正已經決定了。而且自己也是得犧牲不少才能成就的。 要怪只怪──這場虛有其表的政治婚姻吧。 座鐘「噹」的一聲響,雲雀回神望向,八點整。迪諾在此時隨意踱步離開原先的圈子,到了彭哥列的雲之守護者身畔。 伸手拿飲料──靠近。 「時間到了,恭彌。」 「…用不著你說。」 「哈哈…會緊張嗎?」 「緊張什麼,關個總制而已。」 「恭彌,我指的是亡命天涯啊。」 瞇眼瞪了迪諾,雲雀把杯湊到唇邊裝個樣子。 「…好了,我們待會見吧。小心點。」 說罷一方立刻擱下杯子,推門走了出去。 「啊啊,雲雀──」 山本目擊那寡言已久的同事離開,引來其他人的注意。 「由他吧…天知道雲雀多討厭這種場合。」 接話的是澤田。眉輕蹙因感到什麼微妙的不妥,再回首一瞥,察覺今天的女主角竟也望向剛被摔上的門板,異常的聚精會神。 「…阿綱?」 猛的一眨眼,師兄的聲音在耳畔,立即出走失神。 「啊…迪諾先生,恭喜了。」 「哈哈,謝謝。」 摸摸頭笑開,把見著澤田定睛於門板的在意隱藏。 …可惜在他殊不知同場另外兩人跟澤田一樣的的視線,才是值得留心的要塞。 而這邊的雲雀恭彌。 根據迪諾給予的路線左轉右拐地躲過了人員的耳目,抵達底層的電機房。黑漆漆的室內幾乎不見五指,於是雲雀掏出也屬那加百羅涅首領的預備,小型手電筒。 先照在紙片上確認要關掉的電列,B10-22。 「蓬」的一聲。 燈火通明瞬成一片黑暗。 「哇啊…」 場內充斥著驚嘆與疑惑,賓客們統統未為此突發的停電反應過來。卻在紛亂的其中,迪諾那雙茶褐色一轉,快步走向門邊離去。 「…叔叔。」 坐席的女主角顯得平靜,輕喚身後的加百羅涅第九代。 「那孩子…竟然鬧得這麼大。」男人撥號把電話放置耳門,「行動吧,別手下留情。」 見他通訊完畢,女子的眉蹙了。 「叔叔,請不要使用強硬的方法。」 「凱琳…你太仁慈了。他們可是妄顧將讓一位淑女永久蒙羞的人啊?」 「叔叔…我是指,有更見效且易辦的方法。」 女子──凱琳.伊頓,緩緩站起來。在加百羅涅第九代的視線下朝暗門走沒幾步,牽來兩名黑西裝人員領帶的金髮女孩。 「另一邊請交給我,叔叔…只是得拜託您吩咐,僅把他引到頂樓。」 加百羅涅第九代瞧瞧凱琳腳邊的女孩,即使在幽暗中,仍舊可認清那頭金亮的色澤像透了誰。 像透了─── 「恭彌,有點不妥。」 花巧領結早在離開時弄個鬆散,迪諾把雲雀一拉到橡木的裝飾架下躲起,眼前隨即略過一列黑西裝的人員。 「…有人知道。」 迪諾別頭,認真的盯緊那染上陰藍、肌色淺白的臉,眉皺了。 「不可能。恭彌不會說,我也是絕口沒向任何人提…」 「那就乾脆把他們全部咬殺再走吧。」 匣子已在手的蓄勢待發,唇上一點的譏笑。 「恭彌…」 「怎麼,下不了手?」挑眉,「算了。反正你那體質發作時做起來也是徒勞。」 「為了這一天我可是苦練過的,恭彌。而且…」牽起雲雀的手在唇邊一吻,「有你這需要保護的對象在,我能支撐多一陣子。」 「…不要勉強。」 「放心吧。我們分開行動?會比較快。」 猶豫一刻點點頭。兩人往反方向奔竄。 本以為一別只是幾十分鐘的他們,卻沒料到…… 在人員的追趕下,雲雀以覆上紫焰的浮萍拐,砸開了通向頂樓的鐵柵,為自己墾路。 回首瞇眼投放殺意,卻發現人員在迫至此處後紛紛解除了武裝。 不明也不合理的狀況,雲雀卻沒想費時,舉起拐子正要── 「請停手!」 稍顯激動的女聲,嗓音完全和語氣不搭配的溫潤。直至人員退開,雲雀知道自己臆測中的來者身份正確無誤。 「請你們先下去。我想跟這位私下談話。」 溫雅的要求。但得悉事件實況的人員稍感為難,「可是…」 「我保證他不會加予傷害。叔叔亦已經允許了。」 這才說服人員們離開。容兩人獨處的空間。 盯緊那在夜風中朝自己走來的女人,雲雀發現她亮棕的髮下原來有雙異常耀眼的綠。如貓的瞳,訴說著不甘示弱。 「雲雀…恭彌?希望我沒有唸錯。」 「我可沒答應過不會咬殺你。」目擊她要人員們退下,雲雀對其自若頓感不耐。 「的確。但我就是相信你不加予傷害。」隨意把髮撥後,「那麼…憑這份信任,可以換取你一點專注嗎?」 「要說什麼。」 女子平靜的一眨眼睫。再開腔時意料不及的直接:「請你放棄吧,迪諾不能跟你走。」 「你弄錯了吧,」瞇眼把武器回收到匣子內,「是那傢伙要求我跟他走的。」 「喔?果然不出所料。」微笑搖頭,她一臉緬懷的樣子,「都多少年了,還是一點沒變。」 說得疑是對當事人了解十分,雲雀聽著看著,眉間越發深鎖。 「雲雀恭彌,既然迪諾把你當成是戀人看待,那你就非得要知道某些事。」低頭綠眸一轉,「迪諾正式繼承家族八年多了。他和部下們的感情,首先便是一離不開的理由。雖然家族的事務的繁重讓迪諾不時逃出…但都只是為透個氣而已,並非真的厭惡著。」 的確是。用不著這女人來告訴自己。雲雀恭彌也明白。因為每次逃出來,他亦會找自己;每次逃出來,都不多於一小時。 「也許你知道。我猜…他逃出來的時間,多半跟你一起吧?彭哥列家族的…浮雲。」 突如其來的稱呼改變,惹來雲雀一睨。 「…抱歉。之前迪諾說了點。而且彭哥列在黨內的知名度很高,靠家族之間的流傳所以我聽聞過的。在六人守護者當中,『雲』是最自由的一位。」 「那又如何?」 再次是一笑開口:「這可是關鍵呢。因為迪諾很嚮往自由。」 感覺對方在拐彎抹角暗指什麼,「直接點,別浪費時間。」 「…好吧。你應該知道,迪諾當初並不願意繼承家族。後來卻用某些理由說服自己,摒棄那份嚮往…但你的出現,又令他重新憶起──自由。這樣…雲雀恭彌。」 那雙綠眸,閃亮得太過火,自信得太討厭。 「請你考量──迪諾究竟把你,當成是什麼看待了?」 寶藍失焦,整顆心一涼。 的確是。他雲雀恭彌知道。 一早知道點什麼── …做天邊的浮雲真好。不像地上的馬,注定終生勞累。 知道對方在說這話時的所想── 「你憑什麼要我信服。」 腳步不自覺後退,接近了那沒圍欄的邊緣。 「就憑我…是過來人。」輕撩髮絲,她高跟鞋一轉,背向雲雀。 「我是家族的長子,照理應該繼承父親的位置,可是父親讓我選擇、最終我能維持自由身。迪諾很羨慕…那時,他才繼承家族、我們剛開始為期三年的交往。雲雀恭彌…」回頭一瞥,「我會猜中迪諾對你做的事,正因他也曾向我作過。而我們最後是分開了。那麼…你們當下走到這一步,容我以過來人的身份給予勸告。」 不拘泥雲雀的沈默,女子逕自繼續。 「你還是放棄吧,免得被他的不成熟所傷害。」 …什麼。說到底就是這目的? 開始怪責自己聽了她說一大堆浪費時間,雲雀倏地掃除方才的不安,嘴唇輕嘲。 「我是很認真的。」目睹雲雀的笑,女子首次黑了臉,「雲雀恭彌,你已經深陷了。不趁早放棄會後悔的──絕對。」 「那你是後悔著所以回來報復、束縛他嗎?」 仍是嘲諷。女子不躁不惱,反是替什麼難過似的一閉眼,呼了口氣。 「如果可能,我實在不想讓你知道。」 帶憐憫的目光留戀雲雀臉上一刻,遂毅然轉身步向被毀壞的門。再回到雲雀眼前時,手牽著一個女孩。 「這場婚姻看來是政治性的結合,然而實情是──」 蹲下來雙手覆上女孩的肩膀,「叔叔要迪諾負責任。」 …她說,責任。 定睛於女孩的金髮,那閃亮真像── 不、不是的。 「艾莉絲今年剛好四歲…我本來不打算讓迪諾或叔叔知道的。不過之後想想,也是不能令孩子沒有父親。」 耳邊轟然作響。 昏眩與巨大的難過窒礙呼吸。 「你…」 「這就是迪諾不能走的最大原因、我不想說的事。」 站起來她輕撫女孩的金髮,半垂眼簾。 「雲雀恭彌,當年、分開前的幾天,我曾跟他提及結婚。不料最後的答覆是分道揚鑣。試著把太嚮往自由的人留在身邊,得到的就是傷害…要讓他自願守候,恐怕只有『責任』了。」 對家族,他有責任;對這女人,他有責任。 那對他雲雀恭彌── 完全沒半點的,責任。 被背叛了嗎被欺騙了還是被玩弄了。 真相的傷害是如此地大,所以自己是深陷了嗎? 很蠢好蠢極直蠢斃了。 目光瞥向女孩,似是最後掙扎地想要確定什麼,卻反效果的、被那雙綠眸燒灼重創。 胸口更巨大的難受,雲雀頭昏腦脹、幾乎站不住… 什麼方法都好只要擺脫這種窒息只要沒有知覺。 ──那就直接,消失好了吧? 「雲雀恭彌…?」 凜冽的風一下子發狂,將在場三人的頭髮衣物吹得凌亂。 女子不解地目睹雲雀別頭望向沒圍欄的頂樓邊緣半晌,再看見其白淨的臉時,他開始退後、步伐漸大── 然後。 「…不────」 伸出的手太遲也徒勞。 ──她瞠目。那黑西裝的纖細身影投進夜風無形的懷抱。 P04: 攏著額上疤痕的手終於貼近,指尖顫抖接觸。連同斂上空洞的寶藍。 「很久沒用鏡子了吧,雲雀。」身邊的里包恩知道他已出走思潮,淡淡的道,「都不想去看。」 會下這般的結論,正因他注意到近幾次面見的雲雀;向來整齊的裝束,領帶小小的歪斜。 ──不知道何時開始,雲雀恭彌扔棄了對鏡著裝的習慣。 「後來那女人,凱琳.伊頓寄信給你了吧?所以你應該知道,孩子的事是假的。」里包恩伸手調正帽子,「也許你沒頭緒。凱琳.伊頓會給你寄信解釋,是阿綱的功勞。」 「…多管閒事。」 「雲雀。」打算說教,卻倏的明瞭對方表現不領情的原因,「是吧…如果讓你相信了孩子的事,大概能乾脆放棄迪諾。」 抿唇別頭,避過里包恩視線的難掩蹙眉。 「所以你還在等,等他給你解釋。」 明白透徹,在加百羅涅第九代重新掌權、對迪諾似是無了期的禁制下,等待將會長得可怕。 不過雲雀卻在等。 三年…依然在等。 只是為著一個答案,決定雙方要再糾纏抑或劃上句點。 深深呼吸平伏情緒。不欲被翻起任何往事,雲雀於是逕自拉開車門。 「不要再來煩。否則我不會客氣。」 「…等一下,雲雀。」 一記狠瞪。 「我特地來找,是帶給你消息──本是由阿綱告知的,不過你走得太快了。」 「什麼。」 「近來聽說,加百羅涅在意大利的總部發生權力衝突。似乎有點嚴重。因此加百羅涅的第九代派了個經驗豐富的人回來處理。」 滿意的目睹雲雀怔怔瞪眼,里包恩稀鬆地又道: 「應該…今天會到步了。」 T - I: 「您也真奇怪…為何不乘私人飛機呢?明明老爺──」 「因為會很無趣啊。況且我有點懷念…」披在西裝後領下好幾厘米的金髮,這茶褐色眼眸的人,「畢竟三年沒回來過了,羅馬利歐。」 輕輕一笑,把垂在眼前的金髮一撥往上。 ──跳馬迪諾,終於在三年後回歸故鄉,意大利。 Key “D” M04: 三年的分別,再見面時兩人竟然未說半句話。 一陣激吻,一陣掙扎,一陣愛撫──僅只十七分鐘,衣物落地,皺成一團。 當下,幽暗的房間中是兩人急促的喘息。床舖平躺的身軀,以及在之上的人,垂下的髮靠那丁點的光仍能閃亮金燦。 待喘息微微和緩,卧著的人便一把抓來被脫掉的襯衣、用力推開壓在上方的人披裹自己,一跛一跛進入浴室。 聽見燈被點著的「啪」。從浴室流出的機質白光。 迪諾雙眼往旁。視線回歸雲雀剛躺臥的位置,發現一小片的紅。 有點…太粗魯了。都忘掉他們多久沒這種親密的接觸。 又轉頭向沒掩門的浴室,思索什麼一會。彎腰撿起褲子套上,朝那水聲持續的房間走。 「恭彌?」 透過毛玻璃隱約看見對方,背著自己坐在浴缸中。 「有傷口不要洗太久。」 水聲依然。雲雀微微低頭,盯著下肢間被水暈染開的紅和白濁。半晌沒開腔回答。 這一方於是亦無言以待。唯有站著。 總覺得兩人相處時,氣氛變改許多。 比起三年前,是僵硬了,沈寂了,甚至冷漠了。 可是迪諾沒著急追究,畢竟兩人經歷多時的中空…… 「對了,恭彌。」倏的想及什麼,接近了一點那面毛玻璃,「阿綱派過你很難纏的任務嗎?」 「…為何這麼問。」 「你額上的那道疤痕,恭彌。」 皺眉解說。另一方卻是瞠瞪了那雙寶藍。 「哈。」 為雲雀突如其來的笑詫異,「恭彌…?」 「那天的事,你什麼都不知道嗎。」 「什麼事?」 咬唇思索。目光游移,內心躊躇。最終是閉上眼──為對方解釋,雲雀說不出口。 「你走吧。」 簡直是強行結束話題的宣言。迪諾語一塞,聽見水聲止住了,面前的玻璃門被拉開、內頭的人悠悠伸手拿來浴袍穿上。兩人相視。 「恭──」 「馬上給我走。」說得倒是很平靜的命令,「偷跑出來已經太久了吧?」 原來本意是為自己著想嗎?迪諾小小的挑眉,摟過雲雀的腰,唇在其眼皮輕點。 「那我明天再來。」 「不要。」 「啊…?」 目擊那掙脫自己擁抱的人回到房間,於單人沙發就坐,弱光中只看到朦朧的纖細身形。 「在你弄清楚所有事之前,不要來找。」 M05: 羅馬利歐所看見的,是自家首領從今早開始,便木無表情的不快。 一邊整理手中的文件夾,一邊悄悄地瞄了那別過臉看向車窗外、金髮的人。 明明昨天回來時也好端端的……所以,應該是晚上、不見蹤影的期間發生了什麼? 似是擔心前座的兩名監察兼接送的人員得悉自己的想法,羅馬利歐心虛的一眨眼。 …是的。他知道自家首領偷跑出去必然是面見彭哥列家族的雲之守護者。雖說明瞭,但羅馬利歐只是放任、甚至替其掩護。 原因用不著多解釋──他羅馬利歐,本來便是僅效忠這位多於整個家族的人。 「boss,」等待須臾,對方轉頭,「您要去喝杯咖啡和吃點什麼嗎?早上的兩個會議應該很折騰的了。」 「…也好。」 迪諾開腔答應,羅馬利歐遂要求駕駛中的人在前方的咖啡館停下。 「由我陪boss去吧。」 兩名人員同意。並待在門外靠著車子監視。 「boss。」 才走進店內,迪諾的茶褐色定睛在餐牌上,「嗯?」 「昨晚…發生了什麼事嗎?」靠近加上小聲詢問。 說話對象先僵直半秒,瞥向門外的兩個人員,輕笑遂回答:「哈哈。果然你知道我去了找恭彌…羅馬利歐。」 無奈地點點頭肯定。當事人然後瞥見迪諾蹙眉。 「恭彌…這兒有一道疤痕。我問他怎麼來的,都沒有回答。」 他指向額前說。羅馬利歐隨即愣住,目光迴避自家首領。 對了,他不知道。 對這明顯的反應立時感到奇怪。正要開口要求解釋卻── 「根本是彭哥列的雲之守護者!」 猛然轉頭,發現聲音源自人煙稀少的店門外──是那兩名等待著的人員。 聽見這重點字眼,迪諾快步踏向門,貼在旁邊的牆面。 「boss…」 「噓。」 警告似的要羅馬利歐安靜。於是兩人也沈默地開始了竊聽。 「…小聲點,混蛋!第九代說過不能讓boss知道的!」 「那難道我說的不對?要不是那不知廉恥的雲之守護者,boss也不會被第九代行動禁制於奧地利、現在的糾紛也沒機會發生!」 「的確。怎麼當年雲雀恭彌被抓的時候沒有摔死──」 眼尾瞥見身畔的同事倏的站直,自己亦抬頭。赫然發現。 ──要隱瞞的對象帶著怒意佇立跟前。 「…boss!」 「你們剛才在說什麼。」 「我、我──」 「什麼摔死?」平日總是溫和的人首次面目慨憤,把兩名作俑者嚇得半聲不噤,冷汗直冒,「給我說!」 「boss──」 「羅馬利歐,你是不是也知道?」 本想勸阻的人不料被捲進去。目擊當前的僵持,羅馬利歐很快便決定就範,搖頭嘆氣的退開一步。 「boss,我來告訴您吧。」 「可、可是!羅馬利歐先生…!」 遭到迪諾狠狠一瞪,企圖窒礙的人又止了話。 「boss,三年前您跟恭彌先生分別被截的時候…恭彌先生那邊、據說在追逐中到達別墅的頂樓,然後──」眉心皺起,「恭彌先生摔了下來。」 眼睛已瞪得不能再大。 所以、那道疤痕是…? 不過以雲雀的實力,會被迫得如斯田地嗎? 抑或── 「那些人對恭彌做過什麼!」 「並沒有誰知道詳情,當時所有人都被叫離了頂樓…」 「那後來恭彌怎樣?」 「被澤田先生他們接走了。」 瞇了那雙茶褐色,迪諾輕喃,「阿綱他們?」 目光在三名部下之間游走,最後走到公共電話亭,翻開行事歷撥出那標示「彭哥列內線」的號碼。 P05: 抬頭定神於自己的師兄,再微微晲向在沙發安坐的里包恩。 「…所以,迪諾先生。你是來問我三年前、那天晚上的事?」 「阿綱,告訴我。」 清楚不過迪諾的認真,卻又微微拉起嘴角後靠椅背,表現得有點太輕鬆。 「迪諾先生,在跟加百羅涅的協議下,這部分內容已介定為『消息封鎖』。因此,我不能說。」 「…你明知道這裡只有我們三人。」 兩位家族首領,沈默對峙。 然後澤田的笑意更大了。 「原來你還會關心雲雀的?迪諾先生。」 為對方的說法一下子就皺了眉,「…什麼意思,阿綱。」 緩緩合上眼皮,深深呼吸。然後左手支撐下巴,褐眸朝里包恩的位置轉。 「迪諾,你三年沒找過雲雀了。」 「那是因為父親的封鎖、當然──」 「才不是當然,迪諾。」修長的手臂交疊,里包恩歪頭,「取得聯絡的方法多的是。問題在於你,並未作出最基本的嘗試。」 「里包恩──」 「『只要別人付出』。這點你一點沒改,迪諾。」 疑惑加上莫名,面對從前家庭教師的指責,他僅能瞪眼豎眉的語塞。 「…好了,里包恩。」沈聲一唸,澤田抬頭直坐,「也許我們這等事外人不清楚不了解。然而請別忘掉,每個人的觀點均有著或大或小的差異。」 一旁里包恩似乎微微的頷了首。接下來澤田轉動皮椅,偏頭把注目放在窗外。 「那麼,迪諾先生。」聲音回盪,迪諾看著對方被陽光淺亮了的褐髮,「我現在就跟你說──三年前的晚上,我所知道的、發生過的事。」 M03: 儘管奔跑的時間長得令肋下發疼,但澤田依然沒停下來歇息的念頭。 他惱恨自己──怎麼到現在也不能對那份超常的直感立刻警覺?! 停電的走廊上空無一人的暗黑。身畔陪同疾步的,只有里包恩、其他跟來的守護者,已被吩咐留在宴會廳內注意情況。 「阿綱,下面都找過了。我們到頂樓吧。」 聽取里包恩的建議,澤田轉向奔上樓梯──果然,在那被毀壞的鐵柵前… 「…彭哥列的第十代!」 一大群的人員統統投以注目,不諳為何帶點不知所措。 微微的蹙眉,澤田的超直感再次向他預言。 不安。 「我們的雲之守護者…」那圈褐色在眾人緊張對望的臉龐游移,「你們知道他的去向嗎?」 許刻,無人開腔回答。 「阿綱,進去看看。」 於是就里包恩的命令式說辭,兩人一同舉步踏上人員們已退讓出的道路。 夜風和緩的吹。即使僅有星星作光源,澤田仍能分辨出眼前坐在地上的身影。那頭亮棕。 先沈默地與里包恩交換了眼神,得到無形協議,再度開步。 走至那坐在地上的女人身旁,發現還有一名金髮的女孩跪著摟住了她。 …超直感又告訴了澤田什麼。 「伊頓小姐。」見當事人驚恐未定的抬起那張淡妝的臉,「…你知道我們的雲之守護者在哪嗎?」 她卻是猛地一晃身子,瞪大了眼。 摟著女人的孩子深鎖眉心,那雙綠色扭頭一瞪……才半晌。目光變改成好奇,轉向頂樓的門 口。 人員們也是眼睜睜的,目睹再一個身影步經面前──一抹青藍的長髮。 「…骸?」 這個早揚言不會準時抵達、甚至可能缺席的人,穿著整齊的西裝,出現。他先跟澤田並肩而站,平靜的盯了女人須臾。然後逕自步及頂樓沒圍欄的邊緣,異色朝下看。 當里包恩的表情開始有了微妙的變化,六道骸便收起注意力,再回到門口。 「骸──」 「親愛的首領,請趕快吧。」小小的偏頭一瞥,「雲雀恭彌摔下去了。」 聽聞時的吃驚,遠不及目擊時的震驚。 於三人趕赴頂樓對下的後園,看到那趴在草地的身影── 「雲雀…!」 率先奔過去的是澤田。跪下在不動的人身畔時發現一片深色淺染了草地,隨即當機立斷閉嘴、把雲雀托起來。 赫然映入眼簾,是半張沾了紅的臉。 「…撞傷了頭,出血很嚴重。」里包恩也蹲下幫忙檢查傷勢,「不能拖延,送醫再算──」 剛半跪著的六道骸倏地轉頭、澤田亦察覺。彭哥列的四人,被對方至少十餘人重重包圍。 「骸,拜託你先把雲雀送走。」 心知肚明來者有意留難,身為首領的他選擇獨持大局、把手臂中昏迷的雲之守護者交予「霧」稱號的六道骸。 向來戲謔心理的這一方難得的認真,二話沒說就把雲雀抱起,站直、準備離開。 …卻。 「澤田先生,您們暫時誰都不能走。」 六道骸瞇眼面對阻撓的人員,停住。 「加百羅涅…第九代。」一手按膝蓋緩緩立正,澤田筆直的視線大刺刺向那要步入年邁階段的男人、作聲欄截的人。 「…您們先得給予我方一個滿意的交待才能離開。」 「交待…?」 徐徐重覆他的話,澤田突然眼睛翻上。 ──褐眸炯亮凶狠。 「這要求我完整奉還。就算我的守護者犯著錯,優先處罰的執行應在彭哥列一方──加百羅涅之上的彭哥列。」沈隱的怒意終究壓抑不久,他遂低聲的喝: 「誰,給予你們權力把他弄成這樣了?」 連他這成年人都不禁一顫──為那年輕彭哥列首領,當前意想不到的、如狂濤的憤怒。 「再不讓開的話,休怪我不客氣。」 死氣之火的灼亮,代表大空的橘澄。在澤田手上額上點燃。 曾聽聞過對方實力的加百羅涅第九代豎眉一眨眼,現時他不得不選擇就範了。 「…退下。」 下達命令,那一組礙在六道骸跟前的人員,馬上清出通道。負擔了多一人重量的霧之守護者,得以大步離去。 澤田與里包恩仍舊站立原地。讓另一方的人看著他閉目斂去死氣之火。 正要開腔的加百羅涅第九代,先被後方一陣騷動窒礙。 「…叔叔!雲雀恭彌──」 推開了人員擠過來的凱琳.伊頓,目光停駐澤田身上不久,轉下。精巧的五官於目擊兩方中間的草地那片時,花容失色。 她掩著嘴。 「…放心,凱琳。他已經被送醫了。」 拍拍女人的肩,悄聲安撫。再面對盯緊她的澤田,「您們守護者的受傷,應該是意外而已。我──」 「意外與否,我們明明也很清楚。再者,看你派遣人員的數量,似乎有意將他置諸死地?」 「那是因為聽聞您的守護者強悍。我們只是──」 「先要說不對,是你們單方面立意私下解決涉及三個家族的人事。」 再被打斷。是次屬里包恩,其說詞頓時令當事人不能吐出半句──的確,是很大的盲點。 「所以在我們給予你交待前,你們必須先透徹解釋。」 「你們」一稱謂加重音量,澤田不知從何時開始又定睛於女人。 「我們…不過是以為您們沒能知道這件事的發生,所以擅自作出安排、希望盡快並非公開地解決事件。免得三方面蒙羞。」 「只有這樣?」 「…是的。」 「好吧。」 點點頭,澤田小小地吐氣。 「那於目前的情況,暫且片面看來,我方的守護者亦有過錯。」俯身,他向男人九十度的鞠躬毫不猶豫,把人員嚇得瞪眼,「令女方蒙羞,我方深感抱歉。」 「…不……」 「所以,為此我會加予他懲罰。現在…得先去確定其性命的安危。」轉身回首一瞪,似是警告── 「其他的安排或是訴求,請容我稍後再通知你商討。」 ──警告、如果雲雀恭彌喪命。 他將容後決定,要怎麼追究到底。 P06: 疑惑和詫異交集。迪諾對聽及的事,想說點什麼提問,卻只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所知道的就是這麼多,迪諾先生。」 「那恭彌是為了什麼而摔下來的。」 「或許,」澤田挑眉,「正如令尊所述──是意外?」 還要開腔發言的他倏地愣了愣,扶手椅一轉回正面,輕笑以手支頭看著迪諾後方的門板。 「當時的第三目擊者似乎希望加入話題。迪諾先生,你會介意嗎?」 未等他答覆。門板被開了再關上的「喀」。 「嘿嘿嘿,是久違了的加百羅涅啊。」 眼角一抹青藍略過。茶褐一眨再開,見著那青藍長髮的黑西裝身影,背對自己站立辦公桌前、放下一份文件。 ──這彭哥列的霧之守護者,緩緩轉過身來。 「…六道骸。」 「真榮幸你記得我,跳馬迪諾。」與其說是客套倒不如講成玩味,「…不過,加百羅涅十代跟彭哥列十代的禁止接觸期,似乎還沒結束啊?」 多少一點地了解這彭哥列的霧之守護者,從來做事亦為有趣的他、使迪諾因其說詞心虛的嚥下一口唾液。 「骸,別鬧了。」 「嘿嘿嘿。」 雖然是警告,卻帶一絲笑意。澤田站起來,再次背向了所有人。 「那麼,恭彌究竟──」 「當時我把雲雀恭彌送醫。除了額頭的傷,還檢查出幾數個地方的骨折跟內臟受創。全因從高處摔下得到的。」骸逕自搶了話,「就小麻雀的實力而言,這麼的重傷真奇怪呢。」 「…你的意思,恭彌是自己摔下來的?」 所以果真是意外? 「是自願才對,跳馬迪諾。」 「什麼──」 「即是自殺,迪諾。」 此話出自里包恩平靜的語調。然而可想得知,這給當事人多大的驚嚇。 「不、你們說他自殺?」難以置信的笑,無奈手跟著猛然抖了一下,「他可是恭彌啊!有什麼會迫得他…」 「武力的逼迫當然不行。再怎麼說對方是位柔弱的淑女…迪諾先生。」 「阿綱,你指的是誰。」 皺眉詢問。見澤田似乎不打算接話,於是瞥向其餘兩人。 「當年我們趕到頂樓,先碰著的是你們家族守在門外的人員,然後便是──」里包恩黑亮的眼一眨,「唯一待在頂樓內的凱琳.伊頓與一名女孩。」 「…凱琳?」 久違了的訂婚對象,曾經的情人。在三年前的事件後,兩人都再沒見面過。 「所以,迪諾先生。要是希望知道更多,明白應該去問誰了吧。」 目光在三人身上輪流停駐。迪諾突然臉一沉,鞋跟轉向步至門邊。 「今天的見面拜託你保密,阿綱。」 「放心,迪諾先生。」 直至門被關上,三名彭哥列的人員交換了個意味深長的視線。 P07: 早在一年前削短了的髮梢,因風的轉向而拂撫到臉頰的亮棕。 她瞇了那雙綠色,目睹不遠處正在等待自己的人,唇畔牽起了一絲微笑。 邁開腳步、帶著那抹弧度,凱琳.伊頓往那古老的紅磚教堂走去。 晨光下的八時正。羅馬,近威尼斯廣場,這早於中世紀就屹立在此的紅磚希臘聖母堂── Santa Maria in Cosmedian。 「…羅馬利歐,待會可以拜託你離開一下嗎。」 「當然,boss。」 目光放柔,迪諾轉頭向這忠心的部下輕頷首表示謝意,再面朝前方,準備迎接闊別三年的人。 「迪諾,好久不見。」 「彼此,凱琳。」 雙方張開手臂,擁抱與親頰,西方慣常的打招呼方式。在兩人回到原本的距離時,迪諾身邊的羅馬利歐已不見蹤影。 「抱歉,也許有點太早。」 「不會…而且你不是提過接下來的一天亦得處理家族的事?所以,單是抽空約見就該很折騰了。」 「畢竟三年…回來了不看看故人,會遺憾啊。凱琳。」 跟隨迪諾踱步,圍繞這紅磚的聖母堂。兩人言談之間盡是輕鬆。 「…不過,早一點更好。」微微挑眼一瞥迪諾,「說到底這裡是旅遊勝地,碰著開放時間的話,可會擠滿人了。」 「正因如此才要早…」眨眨眸中的茶褐色,有什麼情緒不小心流露、令凱琳一楞,「不要緊,還有一小時。」卻立刻別過臉掩飾。 那圈綠色定睛半晌。最後決心相信剛才對方的不妥是錯覺。 「對了…想起來我們以前常到這附近逛著呢,迪諾。」 「是啊。」 淡淡的回應。兩人此刻頓足於聖母堂的通道內。 先看了凱琳好一陣子,迪諾緩緩的逕自朝前方邁步幾米,面向那使這地方成為旅遊勝地的其一原因── Bocca della Verita。 大理石打造的圓形板塊,上面的浮雕儘管受過時間的洗禮、已然模糊,不過。 不過上面那傳說是海神的臉孔,仍舊威嚴十足。 「真理之口…凱琳。」看著石板,迪諾開腔,「你記得嗎。」 「當然記得,是世上最古老的測謊機吧……」慢慢至對方身畔並肩而站,「據說撒謊的人伸手進去這海神的口中,會被咬斷…這樣。」 微微別頭,俯首盯著矮自己幾厘米的女子,迪諾的表情突然全部消去。 「那麼,你還相信這傳說嗎?」 「我──」皺眉,她倏的明白了情況,「…不,迪諾。你──」 「請你先回答,凱琳。我們兒時的約定──『為免失去手掌、在真理之口前不能撒謊』這個,你仍然願意遵守嗎?」 從來溫和的茶褐,當下閃動陌生的威脅。她於是咬咬下唇,最終點頭。 「會要求見面,其實是想問我點什麼…對嗎,迪諾?」失落似的垂下了眼皮,「…你就儘管問吧。」 「那,凱琳。」轉身整個面對當事人,迪諾穩沈開腔: 「三年前訂婚典禮的晚上,你跟恭彌說過什麼。」 綠色一下子睜大。 她壓根兒料不及、迪諾要自己誠實以對的,會是這個話題。 ──只有這,絕不能夠誠實的話題。 「…那天晚上的騷動我不在場,早被叔叔送走了。」 泯滅了良心的一句說得飛快,破綻盡現。 「是嗎。」 似是不打算追究的一方平淡反應,接著伸手掏口袋,拿出什麼遞到女子眼底。 「你應該認識這孩子吧。」 近在面前的是照片。裡頭一名金髮的女孩,帶一雙綠眸── 那金色,與迪諾的幾近無異;那綠眸,與凱琳的完全吻合。 「凱琳,」反射性一顫因右手被握起,再目睹對方把之放置真理之口內,「請你老實地回答。」 通道內回盪的陽光一下被斂去。被淺淡了的紅牆,頃刻恢復原本的酒紅。 驚惶的表情直向那把自己的手按制於真理之口中的男人,再赫然發現他朦上更深刻陰影的臉,是不容違逆的嚴肅。 這一切一切──就只為了雲雀恭彌。 可同樣曾身為他跳馬迪諾的戀愛對象,她凱琳.伊頓卻從沒得到過這份認真十分的關注。 心破碎的痛楚,唇邊流露的苦笑。她知道,已不能裝傻了。 「…她叫艾莉絲。四年前在我們家族資助的孤兒院遇見她,然後跟我生活了一年。」抬頭,「怎樣,頭髮和眼睛跟我們很像吧?」 迪諾不自覺的皺了眉,但仍舊沈默。 「三年前的晚上,我帶著艾莉絲去訂婚典禮──你跟雲雀恭彌會私奔的事,我和叔叔都料到了。」 「我們也沒向任何人──」 「迪諾,我跟叔叔會有多不懂得你?加上不少人都留意到你與那位異常的親密。」 …原來。當年和雲雀共同的疑惑,終於得著解釋。 「所以,是你用孩子的事迫使恭彌自殺的。」 「我沒有打算要他死。」眉心深鎖,「相信我,迪諾。」 「要我怎樣相信你。若果不是阿綱他們,恭彌險些──」 倏的被打開了按著一方的手,迪諾錯愕。再注意看凱琳的時候,瞥見其又自行將手放回真理之口內。 「你明明知道我有多麼不會圓謊。」也許是男人堅持的猜疑,她眼眶熱了,「接下來如有半句虛假,就算真理之口不把我的手咬斷,我也會自行了事。可以嗎?迪諾。」 終究受到軟化,他遂垂下眼皮。 「…我當天,只是以希望孩子的事讓他放棄你。因為叔叔打算用強硬的方法,我怕雲雀恭彌被抓到會…」結果不言而諭,「在提及孩子前,還說了點我們以往的事。」 「我們?」 頷首,「交往的時候。然後問他,一件在我作對象說來、也很希望知道的事。」 「…什麼?」 「『迪諾究竟把你,當成是什麼看待了?』」 詫異地睜了眼。隨之而來是一點怒氣,「你什麼意思。在恭彌、在那個時候的你當然也──」 「不明白的是你吧?迪諾。現在我知道了,那位亦知道了,偏偏你這當事人依舊茫然。」悲痛的眼眸朝自己的方位,「都多少年了?你還是一點沒變。」 與里包恩的說話內容覆疊的一句,迪諾瞠瞪那雙茶褐色。 …什麼、「一點沒變」? 「想搞清楚的現在知道了吧?」緩緩退開,猛然轉身,「我們,不要再見。」 逕自步離的背影蕭灑撇脫,另一方卻沒能知道,她,臉上經已淚痕滿佈。 S02: 區別了兩人之間的世界。界線是多麼的分明。 她發察了此事,也讓他發察了此事。 她以過來人的身份,去令他明瞭這自身曾經歷的情況。 然而結果最終相異、因為他執意要他親口給予答案。 ──等待三年,只要一個決定性的答案。 那麼、他就能得到解脫。 P08: 一般在家中的清晨,雲雀總會把陽台的落地黑鐵框窗大大敞開。 他不在意霧氣令傢俱都染上薄薄的濕潤。正因陽光很快會將這份清涼抹去。 才剛打開窗子,還帶點點寐意的雲雀,轉身又躺回床上,半合的寶藍瞥見那團黃澄澄竄了出去。 沒出外任務的第四天了。他睡得不太好,感覺閉目後彷彿只進入夢境兩小時,就硬生生地被趕出。 …他知道自己這樣的表現。 他知道自己這樣的表現、是建基於過份的思慮。數年間本來的中空,因著與那個男人的再會而瓦解了。 任想像流動,雲雀緩緩支起身體,坐直拉緊淺灰浴衣的前襟。他所看不見,清晨的淡光為自己的肌膚掃上漸層的深色影子。 ──還要考量點什麼,卻先倏的轉了頭。 腳步聲。在走廊上。 臉龐的些許警戒很快變換成平靜,雲雀默默沒打算動作,直直盯向門板。 「怪不得後備門匙不見了。果然是你吧。」 在門被入侵者打開時,雲雀已下了床舖站立窗邊。 另一方沒有回答。這一方也寡言了。但都維持不過五分鐘。 微微偏頭,雲雀瞧向那暗影中的人。雖然穹蒼已在漸漸放明,可在此情況下也只能辨認他金髮的一點閃亮。 然後他眨一下寶藍,朝迪諾走。 「怎麼。」 才語畢,便毫無預警地被一把摟進懷裡。 當事人明知道對方的箝制緊得發疼,卻兩手下垂不加掙扎,表情平靜…或許、能解釋成漠然? 「…我都知道了。」 小小地訝異,那把自己牢固的人終於開腔、是這種幾近哽咽的破碎聲音,「恭彌…我…什麼都知道了…」 把頭深埋雲雀單薄的肩,透過浴衣的布料感受體溫。迪諾皺眉,艱難的說。 「…阿綱和凱琳。我要他們說了…這三年來,你過得一點也不好,是吧…」 根據迪諾後來再從羅馬利歐口中得知的,彭哥列的雲之守護者遭遇加百羅涅家族人員的唾罵憎惡、在家族內則受到白眼怪責。 而且還得執行懲罰,強制的七十項任務。 自己,被行動禁制在奧地利,安然平淡。 ──完全沒想過另一方的生活差得像度日如年。 「那些人的白眼…都是我害的…整整三年…很痛苦吧?恭彌…」 「其他人我不管。」 眼眸上的細微變化顯示了情緒。終於,雲雀開腔。決然的硬。 「我只在乎你……」 手接著舉起,先撫上迪諾比記憶中長的頸後金髮,再滑至其肩膀使力一推。 兩人旋即拉出距離。 「…知道所有事以後,要說些什麼?」 接續未完的話。直直盯進迪諾的茶褐。 沒有思考很久,因當初已然打算的本意,在心中徘徊不去。 「對不起。」 ──卻詫異的目睹,對方的臉色倏地下沉。 「不是道歉。」低頭蹙眉,「不要…跟我道歉。」 這所不常見的、雲雀明顯難過的表情,迪諾頓覺身上的神經全都揪在一起。 「恭彌…」 「你說是讓那女人講了吧。」逕自的一句打斷迪諾,「她告訴你的,有什麼?」 竭力猜測雲雀的含義。眼睛一轉似乎明白:「你指孩子的事?…恭彌、聽我說,那是假的。是凱琳在孤兒院挑來騙你──」 「她只說了這個?」 不對嗎?迪諾豎眉。除了這個難道還有比孩子來得更需要澄清的事? 「…還是在意凱琳跟你說與我以前交往過的事。」 怔怔的瞪那雙寶藍,突然認真了。卻。 ──卻在下頃刻嗆聲一笑。 「恭彌?」 「你認為那些事會讓我等三年嗎。」 沒有說話,正因目擊背光的身影朝自己走來。接連的湊近── 可迪諾沒料及、雲雀之後的動作竟是揪住自己的衣領。 「三年。」寶藍閃現的是悲憤,「就算現在讓你知道我過得一點不好,又能怎樣!」 「我可以補償的,恭彌。」雙手按住雲雀頸側,說得用力,「我會補償。」 僵持。 在感到領口的勁道被放鬆,原以為當事人對此保證滿意的迪諾,再次遭到推開、斷絕了接觸。 「…到頭來這是答案嗎。」 轉身將茫然的視線放在滲出陽光的雲層,霧氣早漸漸的散了。 「所以,你就當我是女人。跟那個凱琳.伊頓一樣,等著你厭膩的時候…」閉上眼,「等著,被丟棄。」 迪諾只感到完全的被誣蔑。似是某些和里包恩或是凱琳雷同的話、帶著自己所不明的刺。先說不懂,就是他雲雀恭彌、無論心理生理都強烈向陽──自己怎可能把如此一個對象當成女人看待? 「為何你會這麼認為的…恭彌!」走過去一把拉著雲雀的手臂迫他面對自己,「跟你一起的時候我很清楚分別!」 散渙的視線瞬間聚焦。 「對了,你的確很清楚。也許從一開始起,你就很清楚──」不解地看到雲雀惱恨似的目光,「極其地清楚,我們之間的分別。區別了兩人之間的世界、界線是多麼的分明。 既是出於無心之舉,他才到現在亦茫然不知──還是,永遠都沒能理解透徹? 「什麼意思,恭彌。」直望進那圈寶藍,始終得不出半點頭緒,「…夠了,別讓我臆測好嗎?直接說吧。」 雲雀使勁平穩呼吸。因著害怕的期待。 ──這個久候三年的,決定性答案。 「不是女人的話,那麼。」抬頭緊緊盯著迪諾: 「究竟你把我,當成是什麼看待了?」 早晨的七時零九分,全亮的天空把陽光分送開來、使之自窗戶入侵屋內。 ──那片打在迪諾臉上的日光,簡直要顯明他瞳孔的驚愕。 他自身清楚無比,這句話先出於誰的口中。而當下──居然連雲雀恭彌都願意相信?! 明明凱琳.伊頓是不措一切製造過謊言、欺騙他至萌生死念的女人! 「恭彌,你相信凱琳的胡言亂語?」 「你只需要回答我。」 「抑或仍介意孩子還是我跟她的事?我──」 「真相她早就親自澄清了。否則誰會再等待一個有家庭的男人?!」手攀上迪諾的肩緊抓一下猛搖,「我等待的是這個而已,回答我。」 看得出來他很迫切,可迪諾依舊沒照辦。 「恭彌,你不相信我?」 他詫異的發現自己在逃避話題。卻又不諳原因。 「不要廢話!」 終於雲雀耐不住大吼,激動回神後,竟是目睹迪諾滿臉的不知所措。 ──酷似是毫無頭緒的不知所措。 「…答…我。」眉宇深鎖到神經發麻,聲音不明的顫,「什麼都好…我不想再等了。」 「恭彌…」 輕輕的喚,只有自己才明白五臟六腑被胶著捏著的感覺。迪諾抬手,小心地撫摸那張令他要窒息的表情。 「我…」努力想要說話。思考著之前面對過凱琳的相同問題時、自己要衝口而出的答案。無奈腦袋竟空白得半點不留。 他沒辦法瞎扯欺騙雲雀恭彌,一個完全沒想過答案的問題。 …於是,只有。 「……對不起,恭彌。」垂下手連眼皮,隨著陽光的漸淡: 「我…不知道。」 猶如春雷的巨響,把人的心神擊得七零八落。 手徐徐自迪諾的肩膀滑下墜落,退後。他的表情不知從何開始,回復了平板。 「不過我很清楚,我愛你。恭彌。」 然而雲雀逕自坐在床上。須臾,才轉頭過來,意料之外的一點弧度在唇線──卻是最不像笑容的奇怪表情。 「給大家一點時間想想,可以吧。」雲雀說著,看向窗外,「一年。」 說是不希望再等待的一方,率先要求了這麼的一段冷靜期。 那個被光線所朦朧的身影,最後在迪諾的默許下轉身將之從眼眸深處摒出。 並在離開時努力阻止、那十次以上的回頭衝動。 S03: 原以為答案必定為最簡單的一個名詞。 原以為只要對方回答了點什麼,就能立刻落得輕鬆。 …可是。 等待三年的答案,竟是連當事人都「不知道」。 他所不能夠阻止自己的感覺,因為事件已然發生、成了記憶的一部分。 他,沒能夠掌控感覺;因為記憶處理的系統中並無「停止」一按鍵。 …不過。 他的記憶處理系統,有著另一個命名作「D」的按鍵。 T - II: 「已經回收到了?很快嘛。」 「嘿嘿嘿。要這是讚賞的話,我該道個謝,阿爾哥巴利諾。」 辦公桌正坐的澤田視兩人慣例的針鋒相對無睹。逕自從六道骸手裡接過一銀燦的不綉鋼的華麗刻花盒子,小心地把之放進另一個木箱內,再站起到保險櫃前。 「骸,待會請你代勞一件事。」 「喔?」 步至衣架扯下領帶快速結好,接連撫平襯衫的皺摺,「我已經吩咐了巴吉爾,你問他拿點文件,然後去找雲雀吧。」 「哎呀呀。原來是小麻雀啊。」 「怎麼,你果然見過他了吧?骸。所以現在才把東西送來。」所以一開始的揶揄是出自某些根據的。 得里包恩說穿,然而著實六道骸也沒打算隱瞞,「我就要告訴你呢,關於小麻雀的情況……親愛的首領。」 澤田停止了為接下來的會議而整裝的動作,睨向自己的守護者。 實在要骸去找雲雀的理由,是當事人幾天音訊全無──電話不覆、傳了過去的任務資料沒有回應。 「那他怎麼樣。」 「唉,本來是心血來潮去逗趣的。卻看到一副糟糕相。」搖搖頭他擅自坐下,「臉色很差,幾天沒睡的樣子。」 說著骸抬起異色眼瞳朝澤田的褐,半晌,後者把其注意力投放里包恩的黑亮上。 「是迪諾吧。」 「應該是了,阿爾哥巴利諾。」緩緩的道,一手握拳讓臉頰靠上,「別人家的事,我一向沒興趣多管的。可是,小麻雀問了我點事。」 似是在欣賞澤田帶不明顯著緊的視線。須臾,才繼續: 「『有什麼方法,可以撤底忘卻?』Key “D”. He is thinking of using it. For what purpose? P09: 稀鬆的步履在沒點燈的走廊上,儼如是自己的家。 於某房間前停下,先把手上一串叮噹作響的鑰匙收好,再推開門。 ──沒有緊接踏入的原因,是由於地上的雜物。 衣物、書本、日用品,幾步一堆,亂丟。 「小麻雀,這樣的狼藉讓客人見著可要失禮了。」笑笑面向那坐在陽台鐵欄的背影,眼睛飛快往辦公桌一瞥,「還是…在找點什麼呢?」 對象沈默不語。六道骸的笑容於是斂去些許。 「雲雀恭彌,你在等我的答案吧──忘卻的方法。」 這才使他有了反應。 先轉過頭,當意會到骸是在等自己下來接近時,方離開鐵欄讓雙腳著地。 「什麼方法?」那雙寶藍是病態的期許,「說。」 「別急…我們先聊聊吧。」 逕自拉來椅子坐好,又瞧了瞧辦公桌面。 雖然想要趕快知道。但雲雀明瞭、對六道骸這傢伙,更「欲速不達」。於是他瞪了當事人,不甘的坐下。 「很好。」唇線重現一貫的弧度,「首先我得清楚…你想忘掉的是什麼。」 「多管閒事。」 「嘿嘿嘿。那麼,我猜猜看?嗯…」故作沈吟的思考,伸手搆著留意已久的辦公桌面上、物品堆內的其中一個領帶夾,「這,不是你的風格吧。所以是主人?」 怔怔目睹骸手上的閃亮、連同桌面的一眾物品,是自己翻找許些時間的結果。全部,是那男人的東西。 「小麻雀該不會以為,只要丟掉相關的東西就能忘記了吧。」搖頭放下領帶夾,眼神倏的溫和,「很遺憾,這完全沒效啊。」 「…那可以怎樣。」 他覺得夠了。真的很足夠了。 已經沒辦法再以「未知」這理由來忽略記憶等待,因為答案由對方親口說了。 雲雀想要的只是解脫──三年來唯一期許的事。 「吶,總能讓我知道一點內情吧?」那雙修長的腿交疊,「你跟他最後見面的時間?」 寶藍猶豫一轉,「…五天前。」 「就是啊,才五天。」輕瞇異色,「單單將一件事情淡忘,可要三年的努力呢,小麻雀。不能一步登天啊。」 「三年?」怔怔一瞪六道骸,像備受打擊的模樣,「…很好。」 另一方不語了。沈默觀察半晌,倏然了解性地柔和一笑。 「想要捷徑嗎,雲雀恭彌?」 聞言他立刻轉頭,眼神帶點慌亂。卻在說話出口前、被骸舉起一手率先截止。 「先讓我知道你的決心。」 「你想怎樣知道。」 「很簡單。只要回答我…」徐徐一下子的眨眼,才說: 「你,為此,是否願意做任何事?」 聽起來很像是挑戰他的問題。可配上六道骸語氣間罕見的認真,雲雀遂也堅定:「任何事,無所謂。」 「很好。」 交疊的雙腿分開,他一按膝站起、越過地上的物品,蹲下於雲雀坐落的床沿。 「吶,聽好了。所謂的捷徑,其實很簡單。」 靜靜目睹眼底的人抬手伸向自己,然後感到額側的髮被撩開,「這個,你三年前做過的事。」 無人比他更清楚,那道被頭髮隱藏的疤痕,代表的是什麼。 ──那三年前的一念之差。 「你應該知道吧,跳下去的時候、準備迎接死亡的感覺──什麼,都不需要再思考。」 「但多管閒事的傢伙會打擾不是嗎。」狠瞪是怪責和懟。雲雀指的是三年前、被澤田等救回來一事。 「不、這次不會了。」 輕輕搖頭,笑盈盈俯首去掏西裝夾層,拿出什麼冰涼,交到雲雀手裡。 ──。 「槍是我送的,而裡頭的一發子彈…」故意一頓觀賞雲雀的反應,「是親愛的首領送的。」 隨即詫異地瞠目結舌。 那三年前多管閒事的人、居然…?! 「究竟在耍什麼花樣。」 「哎呀,小麻雀的疑心太大了。」 能怪誰的疑心大?正常說來會勸導一個人尋死嗎──而且還是澤田綱吉的意思? 「他一直希望保護自己的同伴。從指環爭奪戰開始,大家都很明白。不過自正式繼承彭哥列後,他天真的『保護』想法漸漸改變了──由起初純粹的『保護性命』,成為更深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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