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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子的記憶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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蛻變成長的沈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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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18-雨聲 (專欄書櫃破百賀)

終於寫到第三篇(呼氣)v 嗯嗯,這篇特別要說是個人很喜歡LA的唐人區feel(constantine中毒的傢伙閃邊喂)~ 還要再謝謝小b有滿意到這篇v 好了辛苦大人們請下去看~ 雨聲 (出題者:Blood.L) 是春季還是盛夏天的事兒了?他記不起。 雲雀恭彌只想到,那天下著綿綿細雨。 而雨中的自己、十年前的那天,最後一次待在並中──日本。 *** 「雲雀先生,您喜歡住得高點還是較低層的?」 正仰頭察看那停在天花一角的壁虎。聞言他把視線轉回來。 當下自己所在的地方,美國,Los Angeles。 因為匣子的調查有好一段時間都沒回意大利的本營。順道去交點調查結果給澤田的雲雀,被要求了是次的任務。 是啊,要求。 彭哥列的浮雲在此情況下有絕對的回拒權力。可是。 可是,聽過任務細則的雲雀沈默半晌,平淡地答應了。 原因屬七成的心血來潮、三成歸當時的情緒佳向指數。 …真的,是這樣嗎? 眨眨眼又再定睛於面前,澤田替代安排的住宿負責人:「高一點的吧。」 那日籍的男人點點頭,立刻在櫃檯翻開紀錄忙著查閱。 雲雀於是把目光移開,帶些兒的好奇觀察這自己要下榻一、兩天的地方。 Los Angeles。洛杉磯。 這兒是比較老舊的唐人區,離市區有點遠。 而要入往的此處,唐人的集中公寓。 據澤田稱,擁有者是相熟黨內的要員的線人,樂意為是次彭哥列的工作效勞。 對於沒到過美國的雲雀,澤田更詳細的解釋;已經安排好了住宿的地點,其一原由免費工夫瞎找,其二原由則是熟人的地方比較安全和能放心休息。 偷偷瞄了雲雀一眼,當時的澤田補充「雖然那裡人多了點而且地方老舊」。 從此,雲雀恭彌得悉這一向太爛好人的首領、其三的安排用意。 ──還不是想找個人好好看顧自己。 撫撫後頸的髮,寶藍瞇了。 好吧,也許是自己任務一向速度至上,總帶著一堆傷口回去的關係。 …不過。 其實都是點小小的皮肉傷處,根本害不了命。 「但雲雀你是低血壓的吧,血再多流一點也得服藥。所以…」 所以。就算沒耐性把話聽完,也知道內容了。 ──所以,「任務請你小心吧」。 記得那個纏人的傢伙,偶爾都會說點雷同的話。煩得要死。 正為想著點什麼而挑眉,身後的人先把注意力懾去了。 「抱歉…雲雀先生,要您久等了。」合上了紀錄本,把六樓的一串鑰匙拿到手,「請隨行。」 皮鞋跟著那人的淺色襯衣背影,踏過黑白小格交錯的舊式地板。 這張陌生的白淨日裔臉孔,配上筆挺的西裝,穿梭在那些東南亞裔人的目光中,引起點點驚嘆的注意。 *** 然後是。 更難忘的,那人抗拒不了的入侵。 入侵他雲雀恭彌的世界,僅以一場磅礡的雨。 *** 剛整料理好用品,雲雀扯開了領帶坐在長方形的窗前。 仰頭觀望洛杉磯的天空。是被烈陽照得發白的澄藍。 記不得從哪聽來的,關於這兒的氣候。 ──夏季日長夜短,而且既乾又燥。冬季則剛好相反。 不知道是感到不滿,抑或嫌陽光太刺目較多。雲雀皺眉。 現在的洛杉磯正值夏日。初到步的兩小時,他就開始想,自己是不是沒機會看到這個地方的 雨。 很不明所以的思慮。但雲雀的確是認真在考究著。 只因為自己不喜歡乾熱的天氣。 …真的,是這樣嗎? 緩緩伸手撫上頸間,直至指尖搆到一點的冰涼。他才低頭。 借那潛入房內,因陳舊牆紙而被暈黃化的陽光,注意胸前垂落的閃耀。 項鍊。 鮮為人知地,亦鮮人料想的。誰都沒得悉雲雀恭彌會配戴飾物。 ──金色的細鎖環鍊,加上一個黑漆描邊的透明水晶十字架。 款式談不及是精美,而且帶些許的舊味。 統統不像那個送贈的、看來應該眼光獨特的傢伙會有的選擇。 六道骸。 雲雀記得,那次自己終於搞清楚他左耳耳環的數量。 而這條項鍊,既不精美也不堪稱作好看。那對於向來沒配戴飾物的雲雀恭彌、牽掛項間的原 因? 「恭彌,送你點東西。」 「什麼。」 「手給我…吶。」 細鍊的金,墜子水晶的切割面,反射光芒,映進寶藍。 「為什麼是十字架?我不信教的。」 吊起在眼前看看,雲雀挑眉。 「近來『辦事』到了英國,順道去探望一個已退隱、以前在教會對我很照顧的修女。」 答話與前文相關,又疑似不是。六道骸笑了笑,托著下顎望向雲雀。 「你信教的嗎。」 「恭彌,幾乎所有意大利人都會參與禮拜的。」淡淡解釋,「這條項鍊,就是那修女送的。」 那不是該非常意義重大?更多的疑惑在盤旋,雲雀交疊雙手等待對方進一步的說明。 「…離開不久後,我收到她死訊。真慶幸能夠見到她最後一面。」 「那為何還要送我?」 「我想把她的祝福留給你,恭彌。」輕輕取來他握著的項鍊,湊近,替代戴上頸間,「留給不 擅長照顧自己的你。」 「你自己又很會嗎。」 「當然,因為我還得回來見你啊。」 回憶及此,雲雀心情盪漾,漣漪擴張。 上次的見面。大約半年前。 ──那傢伙得為「自由」而「辦事」的半年前。 幾次無意從澤田口中知悉,六道骸為復仇者的釋放,需履行的代價是二十五件A級以上的調查 任務。沒有限期,不過只要時機得宜,便會出動。 記得前一回的分別是幾十天,然後待了不足三個月,又再度出動。 當下,一去半年。 所以才把重要的「護身符」留下來讓自己惦記? 惦記。 小心撫摸十字架墜子,眸中的一圈寶藍有什麼在蘊釀。 惦記,好像… 真的,是這樣。 *** 大得吵耳的雨聲,自己置身其中。 他的身影如此清楚,連同眼裡的那個「六」字。 是的。因為下的雨不過是綿綿的細。 *** Los Angeles,洛杉磯的晚上八時。 雲雀詫異本地的日照時間,竟然誇張的長到這個程度。 由六時多致電叫了出租車到市區吃飯,一直納悶那發白的穹蒼怎麼維持至七時半仍然澄藍。誰 知道當下的八時十二分,太陽的角度才稍稍開始傾斜。 漫不經心的喝著咖啡,一邊轉頭瞧瞧這車子過多的城市。 當然,對他,一個外地人說來,日照時間太長實在不習慣。但在此地的市民,該也見怪不怪了。 不錯。連帶這夏季的乾燥氣候、幾乎都沒有雨的時段。 …那自己是真的,沒有機會看到這兒的雨了。 手不自覺的撫上襯衫下的十字架,嘴唇輕抿。 已經許久沒見過雨景了。 ──之前因匣子調查造訪的國家,都沒有遇上雨水的機緣。 半年之久。不曾見雨天和那傢伙的半年。在寂寞與忙碌下工作。 手指開始描繪著十字架的形狀,雲雀稍微的出神。 是寂寞,不錯。他所強烈感到的。起初還是很會否認這種情緒,然而後來卻漸漸地坦承。 坦承。 算是讓自己比較好過的方法吧?加上都快要跟那傢伙見面了。 瞧瞧行動電話顯示的時間,雲雀有點難掩的期待。 澤田的安排下,那半年不見的傢伙,是這次任務的拍檔。據悉六道骸快「辦事」完畢,所以拜 託了他跟雲雀這次的任務──較棘手的任務。 「…所以不要一個人行動,到步後請等等骸吧。應該在你之後的幾小時會到了。這樣…今回的 任務,去還是不?」 平淡地答應了,原因屬七成的心血來潮、三成歸當時的情緒佳向指數? ──才不是這樣。 說穿了,其實全因跟那傢伙的見面機會吧。 理所當然似的挑挑眉,雲雀恭彌老大不客氣的承認。 ──現在只有自身才知道的事,老實會好過一點。 *** 「我聽到的,只是雨聲。」 溫柔的動作,頭給按到他的頸窩。 「所以,不需要再忍耐了。」 感覺他在撫拂自己被細雨濕潤了的髮。然後那種抑壓著的不安,要離開前往陌地的不安,終於在眼眶一熱後得以發洩。 在那磅礡雨聲中,綿綿細雨中。雲雀恭彌乖順地,任六道骸抱了好久。 ──從此雨聲是他雲雀恭彌的安慰,是替代那人的伴隨。 *** 起初雲雀想,會跟六道骸一起是還給他那安慰的人情。 然後經過多年的相處,雖則因為對方的情況,他們聚少離多。 但雲雀恭彌不得不承認,六道骸很了解自己。 由脾氣習慣到身體狀況──說起來,澤田會知道自己低血壓,就是因為他。 一向不太喜歡親近人的雲雀,曾感到懊惱。 怎麼。自己好像任何事都沒能對他隱瞞,他總有方法知道、總會一下子看個通透。 所以很多事都不會問出口來?正因為已然「知道」。 相反地,六道骸。 對他,雲雀稱不上是了解。 骸也很少提及自己的事,偶爾說上一兩件,點到即止。分享的經歷統統平淡如此,跟他那波折重重的孩提、少年時代,根本都搆不著。 雲雀沒有問過。也許這樣六道骸就認為他是不想知道。 然而著實,雲雀恭彌在觀察。 他好奇。 看穿一個人的功夫,要多或少;了解一個人的方法,是易或難。 許些時間過爾,雲雀知道,那真的一點不輕鬆。 記得跟六道骸用餐的一個早晨,他看著窗外很久。 是有什麼在思慮,還是純粹的在觀看飛鳥。 ──雲雀納悶一天下午,只因自己不能分辨出來。 可是六道骸在了解自己時,似乎都不曾有過此等疑惑。每次每次,從他應對雲雀的行動亦準確無誤當中,得知。 很想知道究竟怎麼才能辦到。不過雲雀始終沒有問及。 那個從來對自己柔柔微笑的人,從十年前到現在。看似沒有悲傷的人。 是都把所有隱瞞了,還是著實在等他雲雀恭彌了解的一天? *** 煩惱地抓抓頭。在Los Angeles剛步入凌晨的時份。 一點鐘。 原定待六道骸到達,在十一時這絕佳時機給目標突襲的雲雀,瞇眼死瞪行動電話。 明明澤田在短訊中稱,再晚那傢伙都不會超過九時的。而且於之後沒進一步通知推斷,當事人 至現在亦未露面,屬澤田也所不諳的原因。 難得的試著撥接骸的行動電話,一小時內七、八回。不能連上的理由皆為關了機。 是否出了什麼事,雲雀恭彌半點不知。 照理該先感到擔心,但他卻是越來越煩躁、甚至生氣了。 只因雲雀直覺對方不接電話非為事故,反是自行特意拒絕連絡。 什麼事連自己都不交代的?!而且他當下的身份也是雲雀的任務拍擋。 思考著又火冒幾丈。一把抓來電話,快速撥號放置耳邊。 最後一次了。要是那傢伙還不接── 「您撥出的電話號碼正在關機狀態,請…」 一切只在瞬間。 手施力一甩、那使用三年的行動電話被砸到牆上,電池立即跟主機體分解,掉落綠白相間的地磚板。 小小黃黃的鳥驚得飛到沒點亮的黑鐵架子燈上。 很好這傢伙。 無聲的哼,氣極地用力。然後雲雀伸手把項鍊扯下來一摔到桌面,拿起西裝外套就走。 皺眉疾步。他認真地發怒了。 ──管澤田說什麼「任務棘手」,雲雀氣沖沖決定隻身行動。 讓那傢伙愛不來就不要來。 *** 記憶在那次意大利黑夜街頭的分別時。六道骸轉身沒入漆般的陰暗中。 而只能目送其背影兩秒的雲雀,心倏然下沈。 長年在昏暗世界行走的他,自己僅可眼睜睜看著。 那個很了解自己的他,那個自己似乎沒法體恤的他…… 當時雲雀也驚覺,自身對那年的「安慰」人情,已然非「歸還」的執著。 不經意間,對六道骸的惦記,從那份「人情」轉移到他的所有。 …想給這個為自己做了很多的人,一份的綿力。想反過來為他,做點什麼。 不過。 他是個自己看不出有悲傷的人。 記憶在那次意大利黑夜街頭的分別後。雲雀恭彌的思緒亂成一團。 *** 空置大約三小時的六零九號房間,浴室流出潺潺的水聲。 關上水源。把染血的指尖伸進水裡清洗,再夾起新的藥綿,快速壓住頸側的傷處。 把已通紅的一團丟進袋子,裡面更多沾血的早氧化變深。 剛回來十五分鐘的雲雀恭彌,時間全用在止血上。 而那取到手的、屬黨內被盜的機密文件,封套染了一抹褐躺在雲豆所站的書桌。 ──頸側接近動脈的傷口,讓雲雀不得不反省澤田在任務前對自己的忠告。 對手果然有點難纏。加上於計算過的時機錯失後行動,更事倍功半。最終是要求的東西取到、 卻得在頭險些被砍掉的情況下撤退。 從此,雲雀亦明瞭澤田安排六道骸一起任務的原故──對手都是幻術士。 將藥綿拿離血止住了的傷口,皺著眉完成消毒,再貼上紗布。動手收拾借來的急救箱、站起要 去歸還。 ──卻立時按住洗手台努力隱定步伐。 暈眩一波波來襲。雲雀微微抬頭向鏡,在昏黃的燈光中赫然發現自己的臉色刷白。 也許是止血動作太緩,讓血多流了。 甩甩頭想擺脫低血壓,結果徒勞。所以唯有容許身體慢慢地料理接下來的事。由更換血襯衣至步經走廊放回急救箱,整整花費十多分鐘。 靠著牆最後徐緩折返房間,關上門一穩步履。低頭考慮去服鐵丸還是喝補充鹽分的沖劑好,然而。 ──然而未及決定,雲雀先思路一窒,猛地仰頭。 「好久不見,恭彌。」 對了。那抹青藍,那雙異色的瞳。 三個多小時前的生氣對象。惦念半年、不見半年的對象。 怎麼。六道骸。 終於、肯露面了?! 咬牙很想要開罵,盯著那張臉半晌,卻先察覺什麼,疑惑。 ──慣例般的柔柔笑意,當下竟一點不見。 不妥在充斥著。雲雀沒問,似乎感到對方的情緒。 明明是平靜的臉、缺少笑意而已。 ──他卻感覺那是悲傷。 什麼。 他不是個從來看不出悲傷的人嗎? 「恭彌,怎麼。」盯著骸靠近,「太久不見,有很多話要跟我說?」 哪門子的瞎扯、這傢伙?果然是有何不妥的… 「為什麼關掉電話。」 「…想跟我說的只是這句?」 「我在問你!你──」 當感覺肩膀被抓住,反應已然太晚──雲雀說話堵塞、唇上未經同意,遭放肆侵略。 竭力掙扎,低血壓下的機動力令他氣急敗壞。最後盡然一推── 「嗚…」 按住額甩頭,身體一晃單滕跪地。 發什麼神經、那傢伙! 被無原粗魯對待的雲雀惱了,一手抓來桌面藏著拐子的匣,指環對上、武器放出。 並未加予雲之焰的攻擊,把似乎不打算躲避的六道骸,輕易推進浴室。兩人順勢靠牆跌坐地板上。 拐子一丟,雲雀揪住骸的衣領。 「澤田綱吉說你九時前會到,居然現在才露面?」 斥責著的對象別臉向旁,表情全然空洞。 …究竟? 放鬆了指頭讓骸靠回牆上,雲雀皺眉。 他再次感到,那是悲傷。 ──不錯。同樣是人的他,怎麼可能沒有悲傷的? 目光一下的和緩。那圈子寶藍滲出一點暖。 …原來這個人的情緒。 ──自己早就能分辨了。 不過是因為他總把笑容掛上,讓雲雀忽視了其負極的可能性。 是知道的、像那天的早晨的愁緒,送項鍊時的傷感。 所以…? 抿唇思索半晌。目光在浴室內空間游走,最後定睛某處。 …雖然比起那次他給予的,太微弱得可笑。但在這情況下,唯有如此吧。 支撐著地板站直,任腳步再不穩雲雀走到浴缸邊。伸手。 ──扭開蓮蓬頭的水源。 耳際是水點持續灑落的聲,輕柔打擊的音。 回到六道骸身畔他蹲下來。面對那靜止了的人。 「我不懂你的幻術。這兒碰巧也不是下雨的季節。」 呼口氣徐徐靠攏還是默寂的六道骸。再伸手。 雙臂圈住了對方的脖子,慢慢地收緊。把他上半身拉起,讓其陷進自己的懷裡。 「人情只能這樣還給你。」 猶豫好幾刻,最後垂下睫毛輕輕吐出難得的稱呼,「……骸。」 煙霧般的說話,感覺餘韻留在空氣之間,悄悄把兩人籠罩。 雲雀恭彌所看不見,六道骸都深深地皺了眉。 須臾,他突然一把將雲雀摟緊,抵在肩膀上的臉頰……好像,有點濕。 ──不過在耳際回盪的,仍是蓮蓬頭的水聲。 *** 兩人亦記憶猶新,是那年在Los Angeles乾熱的夏季。 ──被雨聲安撫了的他們。 雲雀恭彌察覺,原來對方在自己心裡已經佔了這麼一席位。 六道骸的恍悟,原來對方的安慰自己是這樣地渴切需要著。 拖欠十年的人情清還了。接下來他們…? *** 側臥在床上的人,本應是那麼的淺眠。 ──卻歸咎於低血壓,雲雀當下正沉沉睡熟。 六道骸坐在床沿,凝視一刻,把被子再拉上他的肩膀。起身離開。 Los Angeles,洛杉磯的早上,剛八時。 經過這面積不大的房間門口,不難聽見外頭的暫時鄰居已開始在走廊來來往往。 先踱步回去把有點髒的窗簾落下,為睡著的人舒適些許。然後打算走進浴室時,目光先被扔棄桌面的物品懾住。 ──一份封套染褐的文件。 對了…任務。澤田說是有點棘手的任務,雲雀等不及自己,已經去了? 而且受了點傷。頸間貼著的紗布他看到了。不知道血有沒有流很多。 心裡責怪自己的情緒。骸撫上文件的血跡當兒,發現下方的一點金亮。 …什麼? 移開文件,映入眼簾是一條項鍊──自己半年多前送贈的項鍊。 從扣子的損壞看來,應該是被扯下的。即是…一直都有配戴著? 拿起來握在手心。視線一轉向下,再發現腳邊的電話。屬雲雀的,那使用三年之久的行動電話。 蹲下去要撿,又讓他發現多一點的狀況。 ──原來主機體跟電池分了家。 鑑於前端的磨損加上脫開了的電池,似乎是被砸到牆面的結果? 「為什麼關掉電話。」 想到對方幾小時前的話,骸於是將電池重新嵌組,試著再啟動。螢幕閃現一片白光,成功。他接著翻到通訊紀錄。 證實由九小時前開始,都是在撥接著六道骸的電話號碼。 …對了,昨天特意關掉了電話。 目睹那九個是自己的通訊紀錄,雲雀恭彌給予的最大耐性。 所以就生氣、電話一扔項鍊一扯,自己跑去任務了? 微微的苦笑,他不得不承認是自己難得任性的錯。 思索一刻,六道骸起來,這回終於走進了清醒後首打算踏足的浴室。 卻隨即禁不住的一愣。 現在仔細一看才發覺,雲雀處理傷口的殘局──洗手台的緋紅漬水,旁邊木櫃面的那整袋子沈褐藥綿團,椅子上的淡卡其色血染襯衫,微張開的剪刀。 從那袋子藥綿和襯衫的一大片褐能得悉,他血流了不少。 所以有沒有服藥、鐵丸或是喝補充鹽分的沖劑? 轉頭一瞧沈睡得身也沒翻的雲雀。 ……答案是,並未。 呼口氣走近洗手台,稍稍清理了血水,盯著鏡中的自己半晌。掬一把涼水敷上微腫的眼眶。 ──因為昨晚的事之後睡了好幾小時引致的眼眶微腫。 …昨晚。 他再次轉頭,不過這回的視線放在浴缸附近的牆邊。 …那裡,他們默默相擁,整整一個多小時。 發生什麼事的骸沒有說,雲雀也不問。 明明應該是被激得很怒的一方,竟在斥罵途中倏然止住,轉而雙手擁抱自己的安慰。 …雲雀恭彌,知道他六道骸,需要安慰。 抹乾了臉走出浴室,重新坐到床沿。盯著睡得很沈的雲雀,回憶。 「人情只能這樣還給你。」 人情… 十年前的事,果真如骸料想般,他依然耿耿於懷、一直盤算該如何清還。 「那歸還之後又會怎樣呢,恭彌?」 喃喃的問題。縱使明知對方聽不見。 思緒才允許停留一刻。隨即被叩門聲打斷。 挑眉猜測來者會的身份,邊站起走到門前。 「誰。」 「六道大人…?」中性偏陽的聲音,「在下是門外顧問部門的巴吉爾。是澤田大人要在下來找 您和雲雀大人的。」 認得出來對方最令自己印象深刻的古怪稱謂,六道骸才把門打開一條隙縫。 「請安靜一點,這兒有個睡著的荊棘公主。」 意大利語的忠告。見巴吉爾點點頭,骸方讓他內進。認真地聽話的當事人每一步都是謹慎的輕。 「請坐吧。」 從浴室拿出了另一張椅子給自己,指示對方坐在書桌邊的那張。 「六、六道大人!」小聲的輕呼,目睹骸把原本椅上的卡其血染襯衫隨便放置一旁,「是您或是雲雀大人受了傷嗎?」 從那片血跡的部位看來,不像是打鬥時濺染的。 「是恭彌。」異色往床上的方向半晌,「…親愛的首領有什麼吩咐嗎?」 有點為家族守護者的傷勢憂慮。巴吉爾還是先回答。 「是的…六道大人。澤田大人說連絡不上您們,感到擔心所以要在下來找。」 「喔…」想到了自己仍未啟動電話;然後是被雲雀生氣一砸、剛得以重新運作的電話,「就這 樣要你特地來嗎?」 「不、在下剛好也於此處出差,所以澤田大人才會這樣安排的。」 輕點下顎表示明白。骸繼續,「嘿嘿嘿,那可真是抱歉。因為我們的電話同時出了毛病,沒能連絡。」 「原來如此…啊,對了。」 伸手掏掏公事包,拿出紙袋遞近,「是澤田大人要在下買來的鐵丸和補充鹽分的沖劑…澤田大人說擔心雲雀大人沒有帶著。在下想,雲雀大人現在應該會很需要這些吧。」 「…的確。請替代感謝親愛的首領吧。」 「在下會傳達的。」 「那麼…」站起來想要送客,卻發現巴吉爾依舊端坐,「還有事?」 抬頭看看對方,「『那不是你的錯』──澤田大人要在下先跟您說的。」 …澤田綱吉,果然知道。 眉一蹙,骸別開了臉。 怎會,不是他的錯? 「是我在調查前去過找她,那些人以為她是什麼協助員,整個教會跟她的親屬才…好了,別再說。」 「六道大人…澤田大人的意思是,這是黑手黨的錯啊。」 帶些微無奈的哼笑。這個人,不論歷經多少年,仍舊天真。 「澤田大人說,這不是什麼讓您好過點的理由。而是真實。」一刻的等待對方反應,卻又改變 主意接續,「記得師父大人說的『但對於仍存活的重要的人,還可以竭力保護』…所以,六道大人,要是有這麼的對象,能請您撇下悲傷,全意為那位而衛護嗎?」 巴吉爾沒打算得到他的答案,遂眼眸一轉輕吐一口氣,換下剛才穩重的腔調。 「其實澤田大人要在下通知您,那位修女的遺體已安全運送回意大利,兩天後便舉行下葬禮。 而且澤田大人也要在下帶來好消息──那位修女唯一活下來的姪兒的一對雙胞胎姊妹,今天早 上從昏迷中醒來了。」 「嘿嘿嘿…是嗎。」 皺眉的笑,是高興和傷感交集?抑或純粹的難堪。 「…那麼,在下告辭了。祝您們任務平安。」 瞥了在床上的雲雀一眼,巴吉爾敬禮後緩緩退出房間。 留下的六道骸又坐回床沿,不過這次是背著床上的人、低了頭。 唯一活著,只有一對姊妹。該慶幸是悲痛?他矛盾了。 把項鍊掏出握在掌心,想著巴吉爾的話。 但對於仍存活的重要的人,還可以竭力保護。 重要的人,最重要的人。的確有。可是,自己仍有再保護任何人的能耐嗎── 倏的怔住,六道骸微微抬首。 聽見後方的布料磨擦聲,接著是。 ──接著是,背脊被一個不算很高的溫度貼上、腰間出現一雙太纖細的手。 「你可以先回去,參加那葬禮。」軟柔的聲音是因為無力,「反正這邊的只剩下善後工作。」 「你有在聽嗎,恭彌?」拿離圈在腰際的手,他轉身小心把對方的支撐再放回自己前面,「不是睡得很熟?」 「我起不來而已。」意思是早清醒了。 「不過…恭彌。我不能再丟下你。」抬手由雲雀的後頸撫至頸側的紗布覆蓋處,「你負著 傷。」 「小傷罷了。」 眼皮太重乾脆就靠著骸閉上那圈寶藍說。然而頭暈卻開始變本加厲,意識朦朧。 「你流的血可不是這麼告訴我?」 良久得不到回應,於是低頭察看。 ──才赫然目睹懷中的人蒼白得連嘴唇也缺乏血色。 「恭彌…!」 搖搖那意識恍惚的身體,沒多得到反應。雲雀只睜開了眼睛。 「你血不夠了。」 趕緊把雲雀放回枕頭上,轉身站起,卻被抓住了衣袖。 「我去拿藥。再不服下去會昏倒的,嗯?」 疑問音在詢其明白與否。骸握住雲雀的手輕輕抽開,順便把項鍊放進他掌心。才去翻巴吉爾帶來的藥。 「你應該幾小時沒吃什麼?那就…不要服鐵丸。喝沖劑吧,然後休息一天別亂動。」 邊說著邊勞碌雙手。把沖劑倒進杯子、轉頭就去找水。 「…嗯。」 視線回過來瞥了床上一眼,目睹的閃亮是雲雀把項鍊吊下至鼻尖前觀看。 「你說過,要把那修女的祝福留給我。」 正將溫水灌進杯裡,分心偏頭睨向說話的人:「有疑問?」拿著杯回到床邊,一手攬起雲雀。 「那麼,你也必須把另一樣東西留下來。」 道出這句子以後喝下幾口貼到唇邊的藥品,禁不住蹙眉一刻,才又把剩餘的飲光。 「那…是什麼呢?」 空了的杯子擱置床頭櫃面。骸雙手把雲雀抱近懷裡,問著。 「你所有的…情緒,包括悲傷。」似乎知道對方為此一愣,他接續,「你能承擔我的悲傷,同樣的,我也可以。」 「恭彌,人情你不是歸還了嗎?」溫溫的笑俯首向下,撫摸雲雀開始恢復血色的臉,「所以, 已經沒有必要了。」 自己也有他所不諳的想法。正因… 「安慰」人情,已然非「歸還」的執著── 這雲雀早已重新定義的事,對方沒知道的事。 於是他抬頭。 「你以為還人情的方法有多少種。誰會笨到選擇用這麼多年來還僅一個的人情?」 婉轉地承認了他們之間的關係。終於。 ──十年來由擁抱到倒在床上的關係,難道都只出於一個小小的人情? 「是你讓我欠下太多,混帳。」 到了當前的地步才想要抽身,對雲雀是太晚,也不能為。 …不過。 「你還有選擇的餘地。」 猶豫似的鎖了眉心,半晌別過臉推開骸的擁抱,遞出手中的項鍊,「要逃避失去的話……可以馬上給我走。」 說是離開會被冠上「逃避」一詞,誰要走了? 加上現在、面對一個帶傷的人,哪能走了? 還有…… 花了十年建築起來的牽絆,其穩固的不倒。 ──誰,會走了。 「的確你還欠我很多啊,恭彌。」 一貫的笑,將雲雀壓到床上,自己也接著傾身下去,「起碼那半年的思念…你仍欠著。打算怎樣還呢?」 「…你確定嗎。」 已經選擇不離開? 「恭彌…」唇線延長,柔和的弧度,「那我也得請你想想,」像要道出什麼重要的事,接下來的一字一眼統統清晰有力: 「十年前的那天,為什麼會給你那場雨?」 本認為會是陷入思索的長寂,卻不消半刻,恍然大悟。 為什麼。 ──因為,早在十年前,對方已然決定。 決定了、不捨棄的伴隨。 微妙的感動轉化成一笑。接著雲雀彷彿故意玩火,自行舉手摟抱六道骸的頸項。 「那…你想要我怎樣還?」 「嘿嘿嘿…」 對於完全不打算反抗的人,後者俯首……只在唇上輕點一下。 「待你精神好起來才慢慢還給我吧,恭彌。」 「…變態。」 *** 那年在Los Angeles。 …前幾天於英國知道了惡耗,六道骸恍惚的乘坐飛機抵達美國,是洛杉磯的下午。 他發現自己暫時沒辦法接觸任何人。尤其是以這樣的心情,更不希望去面見那闊半年的人。 雲雀恭彌。 大概都料不到他六道骸會有想哭的時候? 然而在那天Los Angeles的凌晨。 …終於決定露面的時候。見到那思念半年的人。 當雲雀把自己摟進懷裡,他詫異了。 ──竟然會明瞭並承認,他六道骸的悲傷? 他憂傷的,是記憶中重要的人。 ──那本是不相干的人,因為自己、其重要的人們被拖累了。 他詫異的,是當下唯獨珍愛的人。 ──那常表現得漠不關心的人,居然會懂得安慰自己的方法。 所以,那年在Los Angeles。 他,放任了淚水的缺堤。 想起來,他們的開端好像很兒戲。兒戲得別人聽了會覺得亂七八糟。 但他們在十年間、聚少離多的情況下,關係的確紮實地持續。 …這要怎麼辦得到? 雲雀恭彌僅能解釋,是思念衍生出的攀藤。 直至發現的時候,已經十年。 ──被雨聲俘虜了的十年。 *** 再在某三個月的分別過爾。 那天他站在玻璃下看雨,那天他站在傘下聽雨。 五分鐘後玻璃下的他轉頭,發現了傘下的彼方。 「首領,雲之守護者大人沒打傘就──」 「啊啊,沒事的。」 偷偷瞄了報告的部下身後有點遠,在擁吻的兩人──其中可見比較高的拿著傘。 澤田笑了笑。 「他一向,都不需要自己撐傘。」 *** 悲傷毋用獨自承擔, 因為… 「「有你的關係。」」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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