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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子的記憶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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蛻變成長的沈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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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H-平衡 下 (專欄書櫃破百賀)

黑暗的長廊上,三人急促到幾乎一致的皮鞋跑步聲,在某房間的門被打開後霎時消去。 「嗄…嗄…」 微微的在喘氣,澤田即使於死氣狀態下,過度勞累也是會感到力不從心。 「沒事吧?阿綱。」 「我還可以,迪諾先生。」 點點頭,迪諾表示明瞭。他身旁的羅馬利歐此時遞給自家老大一條手帕,當事人拿過來,按住臉上的子彈擦傷處。 ──當下的情況不甚樂觀。 話說在半小時前,他們進行的洽談一提及「拒絕交換管轄地」,對方靜默片刻後,赫然伸手進西裝襟內掏出手槍,毫不猶豫指向澤田扣下板機。 只有迪諾立刻反應過來一把推開了當事人,但前者卻吃了點子彈的苦頭。而里包恩則利用迪諾 掙回來的時間,給澤田發射了死氣彈。 龐比亞家族第六代首領納爾的那一槍,似乎是全屋子殺手的訊號,因為於開始對抗會議室內幾名保鑣時,門外又闖入了一群。 他們只好一邊打一邊逃。依里包恩說,離開了這豪宅的範圍就可以找到在附近的獄寺、山本、了平跟藍波增援,現在卻因埋伏的殺手太多,四人仍未能突圍而出。 「哼,想不到納爾那傢伙的決心這麼大,絲毫沒打算留活口。」 坐在澤田肩頭的里包恩沈了臉。迪諾看看羅馬利歐,抿了抿唇。 「在附近的幾個守護者應該已經受襲了。」 「獄寺他們加起來有四個人,我倒不擔心。」澤田眨一下眼皺皺眉,「但雲雀學長只有一個人在學校……」 「的確,」里包恩點點頭,「納爾那傢伙要是決心幹得這般徹底,相信學校亦埋伏了不少殺手。」已習慣黑暗的眼睛看向迪諾,「不過,目前仍沒必要擔心。因為我早拜托了夏馬爾幫 忙……碧洋琪也應該在到這兒的途中了吧?」 「里包恩…!」澤田感激一喊。當事人則面不改色道: 「我們現在只管衝出去。跟獄寺他們會合後,把破壞黨規的納爾捉拿。」 兩名十代首領交換了個眼神,隨即衝了出去。 而於並盛中學。 因雲雀早發現在學校埋伏了為數不少的殺手,所以特地吩咐了風紀委員會於放學後強行清場,全部學會活動停止、免得打鬥時礙事。 往旁吐了一口帶紅的唾末,雲雀恭彌越過倒在地上的殺手,對臂膀的血流如注似乎沒半點感覺。 「唷。」 輕率的聲音聽來跟目前的環境一點不配。風紀委員長握緊雙拐,步履有些不穩地轉過身來,見著了色鬼保健室醫生夏馬爾。 「唔哇,不賴嘛,都是你幹的?」接著開始以下巴計算起倒地的人,「…二十五、二十六、二 十七……加上二樓和三樓的──大概有六十多七十人吧。很好、很好,有我當年功績的一半。」 「你來做什麼。」傷勢和兩個多小時的體力消耗,雲雀已失卻耐性也不希望浪費能應對敵人的 時間。 「啊啊,先別生氣…是里包恩要我幫忙的。因為這校舍是要給可愛的女孩子上課呀──」 「不需要。」 「需要不需要我剛剛也解決了幾十人啦。」甩甩手臂,夏馬爾突然收起笑容,「龐比亞家族,竟以那般的人數對付小鬼。既然這邊的情況如此,那彭哥列和跳馬應該也很難逃脫了。」 寶藍眼睛轉了好幾回,但卻沒什麼行動。夏馬爾搔搔頭,又問:「這裡應該清場了。你要去彭哥列那裡嗎?」 咬咬下唇,雲雀這次不再猶豫,轉身就走。 才快步至校門閘口前,一輛黑車駛來,在雲雀眼下停住。落車的兩個男人均一身黑西裝,雲雀記得他們──是迪諾的部下。 「恭彌先生──」正急急開口想說什麼,卻在目睹雲雀血淋淋的手臂時窒住,「您、您的手傷得很嚴重!森,先快替恭彌先生包紮!」 「不用了。」皺皺眉拒絕,似是嫌對方的反應太誇張,「你們現在就送我到會議的地點。」 把藥品都拿出來、手握繃帶的人愣了愣,「可、可是…」 「可是什麼,那邊不是很需要支援?」 「Boss說那裡暫時沒問題,他是要我們來接您去保護彭哥列十代首領的家人。」 什麼。這明了是不要他去支援?! 雲雀眉心一緊,惱了,遂一把搶過繃帶來在臂上傷處繞幾圈打結,再將拐子湊近其中一人的頸項,寶藍的眼睛盡是冰冷怒意。 「我要你現在送我去。」 他雲雀恭彌希望做的事,從不容任何人阻止。 目睹眼前局面的另一人,正感到為難不知如何處理時,口袋的電話響了起來。掏出一看,他頓覺如釋重負。 「Boss!」 當事者的一喊,僵持的另外兩人立即別過頭來。 「…是的,你們去接恭彌了沒?事不宜遲。」 「我們到了,但──」 才說到這兒,電話被雲雀一把搶走。當迪諾再從通訊的彼方聽見講話時,已換成了另一個聲線。 「要我去保護那草食性生物的家人究竟是什麼意思。」 「恭彌…?」迪諾一愣,隨即說:「你有義務的,因為他是你的首領。」 「沒有任何人可以支配我。」 「恭彌,不要任性!現在情況很危急!」忍不住大吼,卻牽扯到肩膀上的新傷。 對方的激動令雲雀捏緊了電話。是自己不明白,抑或他不明白?還是── 「因為信?」 「啊?」一時不能理解對方指的是什麼,迪諾要求詮釋。 吸一口氣,雲雀決定不再顧慮,畢竟已憋住太久、太辛苦了。 「因為我沒看過你的信,所以你在惱吧?然後不想看到我、不要我支援?!」 迪諾眨眨眼,對方的說話他只覺得莫名其妙;反觀自己的思慮,不要雲雀來支援的原因當然非這樣。但他現在是分秒必爭,沒多時間再談話了。 無奈既沈重的呼氣,本應在昨天就清算的事,乾脆地當下便來個了斷吧。 「恭彌。」停頓一刻,他感覺心跳突然激烈了,肋骨間的敲擊聲使他想退縮,不過卻又馬上告訴自己機會不能錯失,「你很想知道,指環在哪裡吧?我現在就說──扔了,兩只我都扔掉了。」 像被電擊似地,雲雀恭彌的手狠狠一顫。聞不到對方的答覆,迪諾逕自繼續。 「那個星期,可能是我做得太多、令你誤會了什麼,所以我應該說明白──我對你的感情,只是師生之間的關懷,沒有別的。要是讓你難堪了,我很抱歉。」 那男人說,是自己誤會了。 什麼感情,原來從沒存在過。 …果然他雲雀恭彌,早被冥定了要孤身一人。 抿得死緊的嘴唇幾乎要沁血。迪諾沒沈默太久,不到一分鐘,他再度說話。 「…就這樣,恭彌。請你去阿綱家人那裡吧。」 聽完通訊彼端的最後一句話,雲雀的手頹然下垂。寶藍的眼睛沒焦距地轉轉,半晌才把電話還給其主人,然後慢慢的坐上車子。 在場兩人見這風紀委員長終於乖乖就坐了,於是也回到車廂,起動引擎。 另一方面,碧洋琪受里包恩委托正到澤田母親所在之處途中。 突然,她身後毫無預警地一聲爆炸巨響,使她停住腳步轉過身來。 ──她只看見,在不遠處的街道,濃濃黑煙正上升往一洗如碧的藍天。 記得那曾經教授自己家族「天秤」平衡方法的人,淡淡地告訴過他。 「要是取捨得宜,便不會做出令自己後悔的事。」 他自問,當下的取捨應該是對的。 但他卻後悔無比…無比。 當那些話一出口,他感到剜心的痛。 不過,他不能再做什麼。 因為,已經… 龐比亞家族第六代首領以及幾名部下才剛被黑手黨的法治機關扣押離開,彭哥列的醫療隊就來了。 ──持續四小時的戰鬥終於結束。 現在天空已經開始入黑了,漸漸陰藍的穹蒼有點點的星辰閃爍。 醫療隊隊員匆匆忙忙的,為獄寺等人上藥療傷。剛被料理好額頭擦傷的澤田東張西望,找尋個子小小卻存在感十足的家庭教師。 「…里包恩那傢伙,又跑到哪裡了。」始終找不著,只有碎碎念一句。 「阿綱,沒事吧?」 身後跑來迪諾,澤田轉頭,安心地目睹對方的傷處也被理好了。 「不是太嚴重啦…」抓抓頭,瞥向迪諾給血液染了現在因氧化而成一片土褐的肩膀,「倒是迪 諾先生,那傷…不要緊吧?」 「傷口不深,沒大礙。」他笑笑,開始探頭看看旁邊,「里包恩呢?」 「不知道。那傢伙真是的,我還想問他媽媽他們、雲雀學長和碧洋琪的情況…」 「我也沒看到羅馬利歐。」聳聳肩,迪諾表示無可奈何。 緊接澤田往左一低頭,卻看見了那正懊惱究竟在何方的人,竟然站立於自己腳邊。 「Boss。」 澤田轉頭一看,也見著迪諾想要找的人。 「真是的,你們究竟搞什麼啊。」 搔了搔頭,迪諾呼一口氣來回掃視兩個身高差距太大的人──卻發現對方都沈默回望,表情有著共通的凝重。 「…怎麼了,里包恩?」 先詢問的是澤田。里包恩看了他半晌,才轉向盯著迪諾。 「我知道會很難過,但這是黑手黨界常有的事。」 微微盯了低下頭的羅馬利歐,小小的家庭教師方決定開腔。 他從來是很負責任,顧全大局的人。 他從來是默默付出,努力不懈的人。 這一刻,他卻不想是。 他不要是。 他悔恨。 自己為什麼不是自私的人為什麼要負責任為什麼不能只顧自己為什麼從沒想過自己的事── 還有為什麼,他要當家族的首領。 因為有要保護的人? 「Boss!」 羅馬利歐聲音叫不住,那抹金髮的身影已經快速跑掉。 「迪諾先生…!」也想跟羅馬利歐追出去的澤田,卻被抓住了褲管,「里包恩、那不是真的 吧?!告訴我你在開玩笑啊!」 「這是不能坦率的人的懲罰。」手依舊抓住自己的學生,頭低得看不見表情。 另一方面,迪諾跑向了坐駕。羅馬利歐及時追上來搶了司機的位置,自家老大則坐上了後座。 「Boss──」 「回並盛町、快!」 沒再多說什麼,羅馬利歐起動了車子。 因為有要保護的人。 他冷哼一聲,失常大笑。 來到警察封鎖線前,迪諾急急下了車。 眼前被炸得不成形的焦黑物,憑跌落地上的車牌號碼,他仍能知道那是給部下使用的其中一輛 汽車。 拖著沈重異常的腳前進幾步,迪諾微微搖頭,手緩緩伸上摀住了嘴。 …不是。不是真的。 「我知道會很難過,但這是黑手黨界常有的事。」里包恩看了看兩人,「迪諾,阿綱。希望你 們能冷靜聽我說完。剛才碧洋琪跟我說…」忍不住停頓一刻,他難得地明顯在嘆氣。 「迪諾你派去接雲雀的車,受襲爆炸了。」 「跳馬迪諾。」 性感的女聲響自身後,迪諾沒轉頭,只等對方走到跟前。「毒蠍子」碧洋琪眨眨纖長的眼睫, 把垂到臉旁的髮撥後。 「你該接受現實了吧。」呼了口氣,對方仍一臉慌亂的樣子她是不想看下去,於是別過頭逕自說:「里包恩要你到並盛醫院去看看你的幾個部下。還有。」 伸出手,一條沾上灰塵的手帕出現於迪諾眼底。他接過來,終於看了看碧洋琪。 「里包恩說,這應該給你的。」 語畢,她徐徐步離。 羅馬利歐無言望向自家老大一動不動的身影。須臾,才舉起顫抖的手去掀開手帕。 接著迪諾整個跪倒地上。 ──手帕包裹內,是一條染上斑褐的斷掉鏈子,串著彭哥列的雲之指環…以及,一只閃銀的茶褐琥珀石指環。 …因為有要保護的人。 但可笑地連這麼一個珍重的人都保護不了! 自己只能眼睜睜看著,甚至親手,放棄了他。 恭彌。 晚上十一時四十八分。 醫院獨立病房的一層內,長廊上看去,一名護士推著藥品車緩緩經過,伴隨「喀嗒喀嗒」的碰撞聲。期間,她稍稍好奇地睨了眼彎下腰坐著、以額頭抵住交握緊雙手的金髮男人。 「里包恩。迪諾先生不要緊吧?還是──」 「你不要多嘴,笨阿綱。給他點時間想想。」 站在轉角窺看的澤田無奈地噤了聲。心想這傢伙還真是狠得下心不管當事人──話說迪諾已經維持了這狀態近兩小時了。 …自知道那件事後。 示意澤田重新坐下來,里包恩遞給他一杯咖啡之餘亦喝了口自己的。 而這個時候。 迪諾終於動了動,微微抬起頭來。 滿臉寫著疲憊的他,兩小時的沈寂裡,並沒有一刻睡著──儘管他想睡。他是試著冷靜,平 靜。結果換來更大的惆悵。 放鬆緊握的雙手,閃銀的茶褐琥珀石指環映入眼簾。迪諾禁不住上湧的難過,整張臉都皺了。 本來想徹底切斷關係而對雲雀說的話,蘊含的一個謊言,迪諾沒想到卻於道出的瞬間就馬上破 了。 「──扔了,兩只我都扔掉了。」 其實丟了的只有一個。但自己不惜撒謊也不說出「另一只是遺失了」的真相,對方應該理解到,這是決心斷絕關係。 而這一個指環,雲雀竟是已用什麼方法拿了回來,並每天戴在頸間…每天,在想著自己。 那自己又如何表現? 寄信。就只是寄信──舒解了自己的思念,卻增加對方的痛苦。 盯著手中的指環,迪諾憶及了當天自己親手丟掉的那只,遂把拳頭握緊放在唇邊。 什麼家族,什麼堅持,什麼付出,什麼強悍,什麼平衡。 他不要──全部都不要! 他要的,僅僅是少年歸來,其他怎麼樣也沒所謂。 「迪諾。」 認得出這獨特的腔調是誰,他按捺自己的情緒,才困難地看向在身旁椅子上站著的當事人。 里包恩緩緩眨眼,瞪了他半晌,道:「你該差不多,收拾心情。」再一下眨眼,語氣冰冷地陌 生,「這邊的事情已經結束,你得回去忙碌了。」 「…不,我不會回去。」 「別說沒出色的話。」 對方依然平靜,迪諾卻已經憋不住了。 「沒出色?」冷哼一聲,他繼續,「我一向都這樣,你不是很清楚的嗎?!什麼家族的首領?!無論多努力,最終還不是要眼睜睜看著重要的人死?!」 「是你選擇眼睜睜看著的,沒有人迫你。」 「那需要背負的家族是什麼啊!!」站起來激動一吼,發洩般地,臉頰接著出現久違了的濕涼感。 成為跳馬迪諾後,多久不曾哭泣了? 重新跌坐下來,迪諾低頭,安靜的由淚水一點點滴在地板上。此刻的他,宣告失去堅強。 「後悔吧。自己親手放棄的。」料到對方的不語,他於是自顧自說,「我早說過,事在人為。有很多情況,在你不敢去嘗試的時候,才是真正的失敗。」輕輕跳下椅子,里包恩轉頭看看依舊低頭的前學生,「作為一個成功的首領,是各方面都能夠兼顧。你果然還太嫩了。」 調好帽子,小小的家庭教師笑笑,「不過,勝在仍有補救的機會。」 「咯咯咯」的皮鞋聲步離,迪諾正為對方最後一句說話感奇怪,卻在此時先聽見皮鞋的「咯咯」之中,夾雜什麼輪子滾動的聲音。 直至聲音越來越近,加百羅涅的十代首領才抬頭。 ──怔住。 大概距離了一米,羅馬利歐剛停止推動的輪椅上,黑髮少年面色蒼白到不行地頂著寶藍眼睛看 向自己。他身上一如既往的校服,紅領帶白襯衫及被毛毯蓋了一大半的黑制服褲整齊十分,唯 獨是少了臂上的金線風紀章。 ──迪諾幾乎忘記要怎樣說話。 羅馬利歐無奈地搔搔頭,把掛在輪椅背的外套披上少年單薄的肩,俯首小小聲說了句。 「請小心傷口,恭彌先生。」不知雲雀有沒有聽見,他還是立刻走開了。 很快的羅馬利歐拐了個彎消失,走廊剩下持續對望的兩人。輪椅上的一方似在等待,卻於不到三分鐘的時間放棄靜候,伸手有點吃力的推動輪椅。 終於他來到迪諾面前,盯了對方的臉不一會微微別過頭。 「哭什麼,我才沒那麼遜──嗯…」 突然被緊緊抱住,幾道傷處給壓按的痛令雲雀悶哼一聲。迪諾也立刻警覺過來,放鬆手臂。 「恭彌…」迪諾的表情有點複雜,是疑惑又是高興,「為什麼…?」 「對方使出自殺式襲擊,身上滿是炸藥攀住了車子。你的兩個部下跟我和那人拉扯一會及時跳出車廂,然後立刻趕去救草食性生物的家人。」瞥瞥迪諾,雲雀接續,「結果解決敵人後因為腿部中槍,子彈留在裡面被送到這做手術。手術一小時,但睡了兩小時,醒過來被小嬰兒和那草食性動物要求再休息兩小時。」 草食性動物──原來,澤田也知道了。 會解釋得如此清晰,並不像平日都不太愛說話的雲雀。所以?背後的原因… 「你現在清楚了吧。不是我存心作弄你的,是那小嬰兒的主意而已。」…申明自己的無辜。 然而迪諾關心的不是這件事,「你才做完手術不久就跑出來?!不行,現在回去休息。」 正要站起來的他卻被按住手臂。 「恭彌──」 「你認為我靠自己行走不了也要出來,只希望跟你解釋那件事嗎。」 迪諾靜止,垂下了眼皮。 「──你說,真的是我誤會了嗎?」雲雀忍著疼痛彎下腰,硬是扳開對方一只握住的手,裡面一條沾染斑褐的斷掉鏈子串著閃銀的茶褐琥珀石指環,「…還是,你不敢付出。」 「…是。我撒謊了。為家族,我選擇放棄你。這指環,想不到你會保存著。但我已經…」緊緊 皺眉,迪諾難過歉疚。有些事,似乎是怎麼都補救不了。 「你別給我太自以為是了。」忿忿說出一句,雲雀掏褲袋,把另一只指環「哐」的疊於迪諾手心的指環上,「沒毅力的傢伙,下次真的打算丟就不要丟在那麼當眼的地方!」 低頭瞧瞧,迪諾驚訝地發現原是一對的指環完好無缺的躺在掌心。 …是羅馬利歐嗎。 「那恭彌,你能原諒我嗎?」輕輕撫著雲雀的手,迪諾問。 「不行。」 「…呃?」 隨即一臉錯愕。卻又在反應過來前被雲雀彎腰伸出的手臂鬆鬆圈住脖子,「除非,你答應讓我付出。」這回手臂收緊了,「──補上那份你不能夠付出的。」 聽了對方的話,迪諾突然明白了什麼──原來,一直是自己太執著罷了。 於是他笑笑,一手握緊了指環,另一手則舉起來撫上雲雀頸後的細髮,接著親了他的頰邊。 「當然可以,恭彌。」 他的那個純粹地歸自己所有的「天秤」可以在兼顧家族「天秤」的情況下平衡了,只因為── 少年願意為他付出一枚銀幣。 Fin. 追加. 「…恭彌你啊,血流了那麼多不好好休息怎行?弄糟糕身體以後你就知道了。更何況腳都沒好,還跑回學校……」 很囉嗦。 坐在輪椅上被加百羅涅首領推著前進的並中風紀委員長想,一只手臂支撐下巴擱在扶手,眉頭皺了皺。 「…要不是阿綱說看到你我可不知道。管風紀委員會的事可以打電話嘛,不是還有個副委員長的?暫時交托給他不就好。你真是的,說回去竟然這樣走回去,拐杖不拿也至少截個車呀。剛才不是我去接你,你都不會立刻回醫院乖乖重新包紮吧?…」 真的,好吵。 其實發生什麼事的,應該已從迪諾的說話裡得出了譜。 ──雲雀就只是趁那傢伙折返意大利一天參加必須出席的龐比亞家族聆訊、回去處理一下學校 的事,順便看看有沒有學生犯規、別校人來找麻煩等等。 卻料不及那傢伙致電給澤田告知審判結果時,居然會提及自己;而澤田那句不經意的「雲雀學長在學校啊」,讓於往醫院途中的迪諾,馬上要部下把車子掉頭。 到學校見著雲雀的迪諾,發現當事人死撐走路更在自己面前跌倒,這才知道原來傷口裂開了。 於是? 理所當然的被迪諾強行帶返醫院了。雲雀亦出奇地不加掙扎妥妥協協的,除卻因為對方有點生氣,還源於他更甚的擔心。 「…我說你、應該知道自己做完手術僅第三天吧?怎麼能隨便亂跑!你──」 雖然得悉對方的出發點,不過在連續十分鐘的疲勞轟炸下。 終於,忍.無.可.忍.了。 「你很吵。」 「呃…?」 「很吵!很吵!」像是代替主人給予回應,雲雀肩頭的一團黃澄澄跳了跳面對迪諾叫道。 被指責的當事人無奈地嘆口氣,終於決定住嘴。好吧、畢竟迪諾所知的這向來一句起兩句止便拿拐子揍人的風紀委員長,已經因得悉自己理虧而給予最大限度的忍耐了。 然後直至兩人抵達病房門板被打開前,迪諾都沒有再說話。 「喂。」 因為沈默感到有點不安的雲雀,率先喊了句。 「嗯?」正背對當事人忙著整理床舖的迪諾,轉頭看了看垂下眼皮的他。雲雀卻半晌不語,似在猶豫什麼──的確,這跟著出口的說話是很需要時間去蘊釀勇氣的。 「…對不起。」咬咬唇,雲雀瞪了瞪迪諾,「因為有很多事要我親自處理。」 意料之外的道歉,讓迪諾霎時愣住。緊接他走到雲雀身前蹲下,溫柔的笑了。 「我明白。」說著,他舉起手,輕輕撫摸雲雀的臉頰,「但也得疼惜自己的身體呀,不然我會很擔心的。」 被撫著的一方舒坦了眉目也回望迪諾。雖說是願意為他付出,但對當事人曾經的吝嗇跟放棄雲雀依然有點介懷。 ──不過此刻的視線交換中,雲雀知道他現在把一樣很重要的東西,毫不保留地給予自己了。 「剛吃了藥,恭彌該睏了吧?到床上休息?」 「…嗯。」 於對方看到自己的答允自然地鬆開頰邊的手時、雲雀兩臂放在輪椅扶手上打算使力站立的當兒,卻先被摟緊了的肩膀。 「抓住我就好,不需要站起來。」 疑惑一刻,才緩緩攀了對方的外套。接著迪諾另一手穿過雲雀的膝下,把後者整個抱起。意料之外的離心力使雲雀在迪諾衣服上的指節收攏了──直到接觸床舖的時候。 直到接觸床舖的時候,這風紀委員長很不滿的瞪了瞪當事人。 「呃…」有點百口莫辯的難為,迪諾搔搔頭卻不察覺頂部的金髮因此而變得一團亂,「不要生氣嘛,恭彌…是醫生說你的腿不宜多勞啊。」 「哼。」 賭氣的靠上枕頭,迪諾早已抓住了被子準備替他蓋好。看著坐於自己床沿的人,本想說點什麼的雲雀正感睡意來襲。困難的眨了眨眼皮,最後他只目睹迪諾握著自己的手至唇邊親了下。 「祝好夢,恭彌。」 …果然很有意大利人的作風。 不知道是否吃下的藥滲了點安眠劑,雲雀一覺直睡了好幾小時,醒來後精神無比。 睜開寶藍的瞳,揉了揉。他先發現手上的溫度不見了──就連當事人都不知所蹤,不過對方是體貼地為自己下了窗簾遮擋盛夏午後的艷陽。 微微支撐起身子,視線直對的桌子面,一只烏龜先搶了雲雀的注意力──這…應該是那傢伙的寵物、叫安翠歐? 然後是牠身旁,一個以白布蓋著的盤子。正好奇那是什麼,卻又瞧見安翠歐的腳踏住一張紙 片。 ──歪斜的日文,是那傢伙的字。 恭彌: 有點事得出去一下,很快回來。肚子餓的話先吃桌上的葡萄吧,是家光大叔(阿綱的父親)要我帶給你的,說是謝謝你保護他的家人。 p.s.記著不要亂跑,好好休息。 挑挑眉,雲雀丟下了紙片。 …對方好像很急似的,連名字都不簽一個。 轉轉眼睛他猶豫一刻,才伸手去掀開白布,色澤鮮亮的深紅果實沾上點點的水珠。這說明迪諾已替代清洗過了。雲雀遂拿來一顆顆吃著。 就謝禮說來的確一點不失禮。葡萄是甜潤又新鮮,感覺像剛脫離樹幹不久──而當此想法於他 的腦海略過,嘴裡咀嚼的動作霎時放緩了。 身為加百羅涅家族首領的迪諾,應該是貴人事忙才對。所以於他跟自己說必須折返意大利一趟的時候,雲雀是認為兩人短期內都不會見面的了。 然而。 「對不起哩恭彌。」 正為扎在手臂的點滴管覺得不適的雲雀抬頭,睨了眼跟自己道歉的迪諾,等待他的解釋。 「我得回意大利一趟,因為龐比亞家族的聆訊至少要有一個家族代表出席…阿綱又太欠奉經驗,里包恩都不建議他去、所以──」 「何時出發?」 「…兩小時後。」可能是察覺雲雀眉心輕微的皺摺,迪諾悄悄挪近了握緊他的手,「抱歉,聆 訊在明天了,得立刻趕回去。」 對手上的箝制不加回應,雲雀別過了頭。 ──怎麼、才冰釋不到半小時,現在就說要走了? 不知道是該生他的氣抑或為他感到可憐…畢竟忙碌是他身份的錯而非他本人的誤。 「恭彌。」 沒來得及自思緒出走。迪諾坐上床沿、伸手把雲雀的頭輕輕引向自己的胸口,一邊撫順他的細髮,「吶,我答應你,聆訊完了馬上回來。」 失卻焦距的寶藍色終於恢復正常,雲雀一定晴見著自己的寵物鳥停在安翠歐背上,並好玩的拿喙一搭沒一搭地襲擊烏龜的頭,使得牠把頸子縮進硬殼之中。 雖然他雲雀恭彌是唯一的目擊者,不過卻沒半點阻撓的念頭。只是伸手,又摘來一顆葡萄、丟進嘴裡。 …想著的,依舊是那傢伙的事。 其實自己應該知道,長途飛機來回加上一個耗費精神力的聆訊會有多累人。雲雀是想過叫他 「不要勉強」的,可說話在出口前已經滑回肚子去消化掉。 …明明答應了,要補上他不能付出的份。但於自己基本付出的份上,就吝嗇了──是的,他選 擇自私,希望對方伴隨左右。 因此,他沒資格去怪責對方曾經的吝嗇。 原來付出,真的很難。 呼了一口氣,雲雀似乎覺得自己的寵物該適可而止,於是雙手捧起了那團黃澄澄,放置掌心慢慢撫著牠的頭。 當下可以做的只是等迪諾回來。儘管對方的說法是「很快」,不過在雲雀看來沒能夠知道確實的時間等同無了期的盼待。 那…找點什麼幹幹? 可是前提在「禁止腿部勞動」,所以想散步也不行。 …等一下。 偏過臉瞥瞥床頭櫃,雲雀記得自己前天曾要草壁拿來的趕急文件,應該還有剩下、未批閱的。不過。 不過,要是被那傢伙發現自己把工作遷進病房,肯定又一場吵──既然如此,在對方回來前做好不就得了? 思及此雲雀更覺刻不容緩,遂彎腰去掏最底的抽屜,拿來幾份未批閱的文件抽走病歷表夾板上 的筆,開始像平日一樣掃視並消化文字。 正好在文件紙一隅簽上姓名,站立自己肩頭的雲豆突然扯著喉嚨叫:「雲雀!雲雀!」 「…先別吵我。」 起初不以為意,卻於掀開第二份文件的時候,雲豆拍了拍翅膀跳躍好幾下,終於雲雀恭彌這下轉頭望著寵物鳥。 「來了!來了!」 毛茸茸的身體整個向門板,桌上本來靜止不動的安翠歐也伸長了頸子朝同一方位…難道是那傢伙回來了? 然後不出十秒,雲雀聽見明顯的腳步聲,正奇怪自己稍微慌亂的反應,卻倏地意識到手上拿著的東西。 ──糟.了。 剛剛不就想到、被當事人看見肯定一場吵的嗎?! 於是他手忙腳亂的把文件塞回抽屜,奮力推上。緊接將筆歸還了原位的剎那,門板應聲打開。 「喔…?」眨眨眼,迪諾看了坐姿有點僵硬的雲雀,「你醒了啊,恭彌。」 …似乎沒發現什麼,然後入室拉來椅子。 比較近距離的安坐下,迪諾又定睛瞧了已後靠枕頭的雲雀。半晌,加百羅涅的十代首領蹙眉笑笑問:「怎麼你好像一臉趕忙的樣子?」 「我會趕忙什麼。」語調上圓謊成功率達九十個百分比。可寶藍的眼睛於下一秒心虛地略過床 頭櫃最底的抽屜。 ──卻赫然看見文件的一角卡在抽屜口。 「恭彌?」對方的一喊雲雀馬上把目光轉回來,免得被發現,「怎麼了,不舒服嗎?」說著,迪諾的手貼上他的額。 「不是。」雲雀沒拒絕對方的接觸,只是改變話題,「你到哪了?」 聽到這句的迪諾一掃擔憂的神色,笑盈盈地伸手去掏黑西裝外套,「哈哈,我去拿點東西 呀。」然後掌心躺著一個深綠的方形硬皮盒。打開。 「恭彌之前的鏈子不是斷掉了嗎?所以我給你訂一條純銀的…」迪諾的手拉出一條閃亮的鏈 子,「還有,指環都送回廠去打磨好了。」緊接雲雀看到下面墜著那眼熟的琥珀石指環,同時 發現對方定睛於自己: 「你願意戴著嗎?恭彌。」 儼然是要求伴隨終生的認真和誠懇,雲雀不自覺緋紅了臉,把目光移開須臾才喃喃回答。 「…之前都戴著了,還問幹嘛。」彆扭的應允,意思簡單不過屬「願意」。 迪諾既高興又帶點無奈的笑笑,湊近把銀鏈繫於雲雀的頸項;然後自己舉起左手來,無名指是成對指環的另一個。 「我就戴在這裡了,永遠不丟。」 兩人的目光連上。期間訂下的無言承諾,要比任何華語麗詞更銘心、更能廝守。 「對了,恭彌的雲之指環也串進去吧?免得不見了。」目睹雲雀點點頭,迪諾又問,「我替你拿來…放在哪裡了?」 「抽屜。」 話出口的頃刻雲雀便呼吸一窒。 ──病房內唯獨有抽屜的傢俱是床頭櫃啊!! 急急翻過身來想說什麼補救,但於瞥見迪諾蹲在床頭櫃前面對最底的抽屜時,雲雀恭彌宣告放棄。 抽屜被緩緩拉開。 「恭彌。」當事人站直轉身,手上一疊全是罪證,「這些我要沒收了。」 …沒收。 ──等等這傢伙在開什麼玩笑文件明天必須要送出去不然幾道街的保護費全都報銷了啊?! 咬咬唇,雲雀只能直截回絕,「…還給我。」順勢伸手去搶,不料迪諾趕緊退開,由當事人著急的瞪眼。 「還給你就不會去休息了。當然不行。」 低下頭,抿嘴,雲雀感到傷口有點疼,迫使他打消了下床去搶的念頭。然而被迪諾沒收掉風紀委員會的開支就… 正值懊惱的時候,倏地感到手邊有什麼在動。 ──安翠歐?何時爬到床上來的? …不過。 突然這風紀委員長不懷好意一笑,左手把烏龜拿起來,直直看向站得有點遠的迪諾。 「恭彌…?」 雲雀的視線轉移到窗外的天空,「我記得,這房間下方對準了噴水池。」 本來疑惑得皺眉的迪諾,當下綠了一張臉。 「等、等等啊,恭彌…這樣一來的話會很吵的呀?恭彌不是很討厭被騷擾的嗎?」 「…嗯,的確。」輕捏下巴瞧瞧烏龜,然而一秒後卻拉起嘴角笑笑,「那倒未必。」 於是手臂一揮,安翠歐無聲掉出窗框。 「不要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立即衡出房間的迪諾,沒有部下的他先摔了一跤。 剩下的雲雀恭彌則拿起被丟棄桌上的文件,悠悠打開批閱完畢再通知風紀副委員長草壁來接收,自己然後舒舒服服地躺好作息。而於入睡前一刻,他打趣想著那傢伙什麼時候才會灰頭土 臉的出現在這房間。 部下要是沒來到,大概…明天吧? COM.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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