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蹤
R子的記憶中樞
關於部落格
蛻變成長的沈默中。
  • 10729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3

    追蹤人氣

DH-平衡 中 (專欄書櫃破百賀)

「大概就是這樣,阿綱。你認為如何?」 「…嗯。」澤田綱吉轉頭看看里包恩,似乎躊躇不下,「里包恩,這些事我看還是──」 「我說了,現在你的決定就是彭哥列的立場。九代首領已經把權力全交給你了,阿綱。」 小小的家庭教師講得一臉理所當然,澤田於是嚥一口唾液,伸手握住頸間的大空指環。 「我認為,那個地區不能交給龐比亞家族,迪諾先生。」 迪諾,這同樣是十代首領的男人,跟自己昔日的家庭教師視線連上,兩人滿意一笑。 「其實我也同意,阿綱。那後天的洽談就這樣決定了?」 「我一定得去嗎……」 「當然,你是彭哥列正式的十代首領啊,笨阿綱。」 對澤田的嘆息不再搭理,里包恩直接步向把文件一份份疊好交予羅馬利歐的迪諾,抬頭看著當事人說:「迪諾,細節仍然需要談一談。」 「啊,那到我房間去談吧。阿綱,你先睡啦,明天還要看點文件。」 「好…」 三人走出澤田的房間。羅馬利歐因為下榻於旅館所以直接離開了,受里包恩邀請並得到媽媽的同意而住在澤田家中的迪諾,則跟自己的前家庭教師步行至客房。 「你不會睏吧?迪諾。」 目睹迪諾脫掉黑西裝的外套然後安坐床沿拉下領帶,小小的家庭教師更是覺得他一臉疲憊。 話說迪諾才在三小時前抵達日本。 會如此地趕忙,是為著一場糾纏多時的管轄地區洽談。 對手是因財力越發強盛而跋扈妄為的龐比亞家族。在剛剛跟澤田解說的資料中,迪諾就有提及到,這家族一直對彭哥列與加百羅涅於威尼斯的某管轄區虎視眈眈,並要求以旗下更大的管轄區作交換。彭哥列九代首領得悉龐比亞家族的居心,但另一方面又不希望彼此有直接衝突影響黑手黨界秩序,所以和迪諾協議了暫且拖延此事。 不過當下,知道了指環爭奪戰已冥定彭哥列第十代繼承人的龐比亞家族,更是趁機跟其他家族 施予壓力,要彭哥列和加百羅涅就此事所出明確的交代。 以致才剛為家父葬歛奔波完畢的迪諾,匆匆就趕赴日本,給澤田說明了情況加上準備後天同樣於日本的洽談。 因此,照理講來迪諾大概累壞了吧? 不過聽了里包恩那番說辭的迪諾,僅一貫地笑笑應對,「不會。時差影響到了,大概明天才睡得下吧。不過仍得跟阿綱看文件……」 「那麼,我們先聊定細節。」里包恩插話,逕自跳上床舖坐在迪諾身邊,「你也知道龐比亞家 族的居心是以威尼斯的管轄區作為中心,集結勢力的吧,迪諾。」 「嗯,的確。所以當初我、爸爸跟九代首領才沒要領啊。」 「雖然在意大利的計劃被你們兩個家族擱置了,但於日本的集結計劃似乎很成功。」 迪諾瞥瞥看著自己的里包恩,「我知道,情報網收到消息了。所以在聽到把洽商定於日本的提議時,我認真的考慮了一下。」 「哼,因為龐比亞是不會容易妥協的家族吧,一旦洽談失敗,百分之八十五會命令事前埋伏的 殺手行動。」 「對方就是膽色過盛這點危險。」咬咬牙,迪諾皺眉,「不過最後我還是同意讓洽談定於日 本。」 小小的家庭教師微微拉起嘴角,學生的所想,他怎麼會不知道? 「的確阿綱的守護者是可以托付。不過夏馬爾和碧洋琪等是不會貿貿然行動的。」 「哈哈,到時候就有辦法啦。」 「那,明天是需要會一會守護者吧。」 跳下床,里包恩再回頭瞧瞧迪諾。 「…嗯。」 本想著里包恩會在自己給予回應後離開房間。但迪諾卻於須臾都聽不到預料中的腳步聲,所以他稍感奇怪的重新把視平線下移。 「怎麼?」 「跟守護者們的會面,你也必須要去,迪諾。」 當兒這加百羅涅的十代首領,怔住。 雖然不再是里包恩的學生了,不過他還是如以前一般,不消幾下子就看穿自己的所想。 該是輕描帶過?是裝傻到底? ──抑或,老實招認。 「我是很清楚自己在玩火,懂得危險、懸崖勒馬了。你不是應該支持我一下嗎,里包恩?」 「我不會鼓勵挖地道逃走的人。」 兩人相視,突然不說話了。 眼神交流的瞬間,大家得悉對方的想法,定立休戰和約。 …算了,念在這傢伙仍大不透。 「前幾天,我見過雲雀。」 向旁一瞥,迪諾抿抿唇才說:「是嗎。」 「他在想什麼我很清楚,但我不會告訴你。」語畢,他雙手交加的轉身,「我只能說,你和他 一樣是不坦率的笨蛋。」 懊惱地抓抓頭,迪諾恨自己從不能猜透這家庭教師的思路。 在他的立場看來,不是一切的出發點都為家族著想的嗎?然而當事人現在的說詞,又因什麼? ──「遺憾」與「責任」的鬥爭,明明自己是那般努力地扳倒了前者啊。 「…每人都有要背負的事,里包恩。這是你教我的。」 「我教你的,不單只那一件。」伸手去調整素黑禮帽,小小的身影仰頭,「究竟,願望是否真的沒可能成就?這值得思考,迪諾。」 「里包恩,我想你是很睏了。」對方之前的那句話他幾乎立刻拋諸腦後。無論怎麼樣,都不過只有「思考」, 不能夠有「行動」。 所以? 想來無謂。 「睏的該是你吧?」微微轉頭,角度恰好讓迪諾看不見他的表情,「畢竟自一個月前回意大利打後,都沒有睡熟一覺。趁現在休息吧。」 心情複雜無比的加百羅涅十代首領,默默目睹門板「咔」地關上。 他開始感到混亂了。 只因那個曾經教授平衡家族「天秤」方法的人,突然提及一些關於那純粹地歸自己所有的「天 秤」的平衡。 明明之前他的一字一句都僅僅衝著家族「天秤」的平衡。 明明已經恨下心打翻了自己的「天秤」。 明明…… 早上八時半,澤田揉著眼睛走下樓梯。 「早安。」 「早。」「早,阿綱。」 得到幾聲回應的當事人接著拉開椅子坐下。而桌邊早就滿圍了那群「白吃白喝」的人,大家都有點睡眼惺忪地等待著吃早飯。 澤田再揉揉眼睛。 好像…欠了一個? 「迪諾先生呢?」 轉頭看著里包恩詢問,當事人卻直直回望,似乎不打算開口說話。剛好此時澤田奈奈送來餐點,結果答覆是出自這位母親的嘴裡。 「迪諾君應該還未醒吧。他昨晚從那麼遠的地方來,一定很累了。」 …也向自己說明了這般複雜的管轄地區洽談。澤田心想──加上那母親不知道的事,累壞是理所當然的了。 「那媽媽,早餐要留一份給迪諾先生啊。」 特意湊近了跟澤田奈奈咬耳朵,避免那吃到正樂的貪得無厭小鬼頭藍波聽見。 「一定一定。」 也學著自己的兒子談耳語,轉身再去準備一份。 「阿綱,你今天只是下午需要回校吧?」 「嗯?是啊。」瞥瞥自己的家庭教師,澤田說。 要非迪諾於前一個晚上提及得「看文件」,他可是不會像平日上學般早起哩。 眼睛一轉,澤田又想──不過迪諾先生還沒有起床,自己是能再多睡一陣子啦? 「阿綱,羅馬利歐很快就到了。要那時候迪諾都沒有醒來的話,他會先充當文件的翻譯和解說。」里包恩吃下碧洋琪餵至嘴邊的煎蛋,黑漆大眼定定盯緊澤田,「可沒有給你睡回攏覺的 空檔。」 澤田暗暗在心裡嘆了倒霉。然後大家於某兩個孩子的吵鬧聲中吃完了這天的早飯。 「藍波大人要去玩了!」 「一平也要!」 兩人一前一後的追逐著離開餐桌。依然安坐椅子的里包恩,一手拉住也要步遠的澤田,另一方面── 「笨牛,阿綱叫你。」 「嗄?我哪有叫──」 「嘿,廢柴阿綱叫我藍波大人有什麼事啊?」 「不要叫我廢柴阿綱!!!」 「──總之,阿綱說要是你今天下午到學校去的話就請你任吃章魚燒。」 「什麼?!我──」 「喔哈哈,是你說的啊,阿綱!那藍波大人下午便去啦。哈哈哈──」 「等、等一下!喂!藍波!!」誰知那小子一下溜得遠遠,於是澤田將矛頭指向不知何時開始上樓梯的家庭教師,「里包恩!!到底搞什麼鬼──你幹嘛要應承藍波啊!?」 看著質問自己的學生,里包恩說:「因為下午要來個家族聚會。」 澤田疑惑地眨眨眼,「嗄?」 於是里包恩邊走邊給自己的學生解說──內容概括了前一天晚上,他跟迪諾在客房聊的細節。 結果當事人一聽差點沒嚇死。 「那那那那個家族這麼危險的嗎?!」 「不然你以為黑手黨界的全是善男信女。」 眼下這個明顯不是。澤田偷偷補充,又問:「那現在就要通知獄寺他們了嗎?哎呀、雲雀學長和六道骸怎麼辦……」 「六道骸倒不用。雲雀的話,我都想好了。」里包恩微微拉起嘴角,瞧了身後、迪諾暫住的房 間。 這下澤田亦看了看房間的門板。 「對了、迪諾先生比一個月前憔悴許多,家族的事真的會那樣累人嗎?還有今次怎麼穿著黑西裝來…」說到這兒,澤田的視線朝著里包恩──不記得自哪天起他都換上了黑西裝,「又是你在搞什麼鬼嗎?」 整個身子緩緩轉過去,小小的家庭教師面向門板,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 「阿綱,你知道黑西裝是什麼嗎。」 「…不就是黑手黨的制服?」 里包恩抬頭,如平日一樣瞪著自己的學生,但不同的是眼裡多帶一份嚴肅。 「黑西裝,是喪服。我們黑手黨整天與死神為伍、不幸的話可能已經被帶走了。所以這衣著,是在憑弔。」 突然的恐懼爬上心頭。為了家庭教師的話。不過要這樣的話,那即是有人…? 「…里包恩,但你平日都不穿啊?怎麼這陣子──就連迪諾先生也…?」 「加百羅涅的九代首領,大約於一星期前離世了。」 門板另一端,側臥床上的迪諾慢慢睜開了眼睛。 不能、不允許,把「價值」浪費在私事上。 這是他接管家族「天秤」後的原則。 不再、不會,料理自己的「天秤」。 ──這是他於那天收到警告後訂下的嚴誡。 強迫自己去遵守,只因為家族「天秤」的重大責任。 然而。 然而他從沒有問過自己,為何放棄自己的「天秤」能如此地理所當然。 …為何? 在他察覺這問題前,答案可要準備守候一輩子的時間。 「是嗎!十代首領!!我們要以彭哥列的家族名義聚會!!」 有點汗顏地目睹那既是好友又屬自己的嵐之守護者的灰髮少年的誇張反應,澤田擺擺手企圖安撫。 「對、對啦,獄寺……而且很快會開始,所以,能拜託你到棒球部通知山本嗎?」 「沒問題!交給我吧,十代首領!」 一個旋身,獄寺隼人從來穿不好校服的影子消失眼前。 「那麼,現在只等藍波和了平。」這麼說應該是已經通知了兩人,「還有,雲雀。」 道出此話時里包恩毫不掩飾地大刺刺看向調整領帶的迪諾。 兩人對峙。半聲不響。 無辜的澤田恰好處於兩人中間,隨即受到不明低氣壓的影響。 「里、里包恩。我看還是我去找雲雀學長的吧?」 「不需要你去,阿綱。留在這兒等守護者齊集就好。」忽略依然想說什麼的澤田,里包恩接著 清清楚楚吐出幾個音節: 「迪諾,你去。」 然後在羅馬利歐的陪同下,他紮紮實實地就範了。 「Boss,不如由我去找恭彌先生吧?您在這等著便可以了…」 兩人一前一後地於並盛中學的長廊上踱步,期間迪諾半句話不說。一直看著自家老大成長的羅馬利歐,很清楚當事人沈默背後,究竟思慮什麼。 聽了部下貼心的詢問,迪諾先停下腳步,呼口氣才扭過頸子去看羅馬利歐。 「不用了。反正待會怎麼都得一起看文件。」 「但Boss…」 「──里包恩呢,其實很為我著想呀。他是在給我時間準備。」嘴角上揚笑了笑,迪諾似乎已坦然接受家庭教師的安排。瞧瞧手錶,迪諾又道:「這時間恭彌應該在巡邏。大概…到操場了吧?」 語畢,他逕自步遠了。依然頓足的羅馬利歐,倏地感到窒息的難過。 明明,是那麼在乎…卻又歇力地欺騙自己。 「恭彌,」才聽到名字被帶點外國腔的男人喊叫,下一刻立即給當事人從後抱住,「你平日都只待在這的嗎?我倒是沒見過你去上課…」 「沒事不要黏著我。」 皺皺眉,雲雀的手肘朝對方腹側一頂。 自那「附加教學」開始後,眼下的傢伙便一天比一天纏身──好吧,雖然他並不討厭這樣。 「我就在問你啊…」閃過雲雀的肘擊,迪諾乘勢湊近他的耳朵呢喃呼氣,「恭.彌。」 於是雲雀一下子滿臉緋紅,伸手就拿來拐子狠狠橫掃── 「哎呀呀…真危險。」 為躲避而跌坐地上的迪諾拍拍褲管站起來,抬頭,目睹雲雀板著臉看都不看自己的走到辦公桌拉開抽屜翻東西。 「恭彌…?」 試探的一喊,沒反應。不會是生氣了吧? 正想著要走過去逗逗雲雀,迪諾卻被當事人「碰」的大力摔上抽屜嚇得一窒。 似乎…真的生氣了? 迪諾暗暗忖度著糟糕了該怎麼哄回恭彌的當兒,又訝異於那個停在自己身前的人影。 「恭彌?」 對方寶藍色的瞳盯著自己,接著忽然伸手,遞出一張摺疊兩回的筆記本紙。 「…這?」 「一星期的行程表。」 在沙發坐下,雲雀翻著遲到紀錄檢視。而迪諾則打開了雲雀給自己的紙。 映入眼簾,是手寫日文羅列著的表格。幾個筆劃俐落的注音、但端整的漢字居多,也有亞拉伯數字標示的時間。 「恭彌你的字寫得真好…不過,為什麼給我這個?」 「你剛才不是問了嗎。」 「啊?」迪諾挑挑眉,回憶不消一秒就笑了,「那,可以借我嗎?」 「幹嘛。」 「…哈哈,因為你的字寫得很好啊,想學習學習。」 寶藍的眼睛上翻,雲雀有點惱了──這傢伙,當自己是小孩麼?鬼才會被那爛理由騙倒。 「變態。想拿就拿,反正我都不需要。」 「那我藏好了。」 羅馬利歐掏掏西裝夾層,拿出自己的記事歷翻開至前一個月,迴紋針別著一張意大利文書寫的時間表,在「星期三」的下午「2:00~2:30」旁,標示著: Tempo della pattuglia del sig. Kyoya-campo da giuoco (恭彌先生的巡邏時間──操場) 原來,他已經背下來了。 另一方面,迪諾剛步進校園範圍。 雖然有一個月沒回來了,不過並盛中學的佈局他還是記得很清楚。向左拐彎,他踏入往操場的 小徑。幾名全黑校服的飛機頭少年,緩緩經過身邊,其臂上的金線風紀章,在媚陽下輪動閃光。 低下頭再度瞧瞧手錶,二時二十六分。 這即表示沒多時間給迪諾猶豫了,因為對方將離開自己正前往的場所。 於是加百羅涅的十代首領深呼吸一下,大步邁入操場範圍。 ──本來就不多人的操場,幾名身穿全黑校服的,更為顯眼。 迪諾側頭探看,想確定自己要找的人究竟在不在那黑校服的風紀委員之中。此時,他視線直向的兩名風紀委員跑開。 被遮擋的人立刻出現在眼前。 ──那個短袖白襯衫、紅領帶、別著金線風紀章的純黑髮少年…… 已經一個月,沒見過面了。 驟眼看來對方沒改變,只是再細察一會,迪諾才發覺他好像沒什麼精神。 是這陣子都…過得不太好嗎? 思考著的迪諾靜止了。風於同一時間穿越陽光帶來和煦的氣流,雲雀略長的額髮被撩起,搔癢 感使他忍不住甩頭往旁。 「…委員長?」 察覺到當事人僵直怔住,其中一名風紀委員喊了喊,又轉頭朝那個雲雀盯著的方向。 金髮黑西裝的男人,插著褲袋倚靠於鐵絲網。原本無表情的臉,瞬間抹上笑容,並開步向雲雀走去。 「好久不見,恭彌。」 他自信可以如常面對少年,因為「天秤」已由他親手打翻,沒什麼再需要顧慮。 眼睛慌亂得失去焦點,雲雀握緊拳頭,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穩下來。半晌,他才抬首,連同拐子架於對方的頸項。寶藍的瞳如乾掉的墨水,透不進一點光。 「未經批准而內進的外來者,咬死。」 「先冷靜,恭彌。我可是有拿到准許的…」右手舉起表示投降,左手則伸進口袋拿出一張有校 長簽名兼校印的紙片來,「是里包恩替我申請的。」 雲雀恭彌的眼睛往旁移向,瞥了紙片一下。原本準備鬆開拐子,卻又倏地瞪大了雙目,怔怔瞪著對方的左手…不見了。 「恭彌?你的臉色不太好。」 對方的手想要接觸自己的肩,雲雀幾近一甩的動作退著步。接下來他收起了拐子,跟身後的兩名風紀委員說,「去學部巡邏。」 「是的,委員長。」 「等等,恭彌。我來是有別的事。」 「什麼事。」 「…能請兩位先離開嗎?」 瞪瞪迪諾,雲雀這才吩咐兩名風紀委員自行繼續巡邏。 「快說。」 把視線放在低頭不去看自己的雲雀身上,須臾,迪諾方徐徐開腔。 他察覺少年面對自己時的異常,但他不去想那背後的原因。 只因為他會知道了什麼。 「…明天的安排就如迪諾先生說的。到時候拜託大家了…呃,有問題的話,現在可以提出?」 澤田環視大夥兒一回,連同倚靠在自己坐著的單人沙發後、只看得見背影的雲雀。這風紀委員長是頭都沒轉過來,但其肩膀的一團黃澄澄,卻好奇地朝澤田歪歪首。 「十代首領,你放心吧!我一定會把那幫傢伙打垮的!」 幹勁滿滿的獄寺隼人,激動地把手中的文件捏個縐巴巴。 山本武則笑笑打圓場也保證沒問題,然後笹川了平亦表示會極限地做好。十年後的藍波拉起嘴角,說著「年輕的彭哥列的委託是我的榮幸」云云,在看到獄寺的危險眼神後,立即住了聲掏口袋拿汽水糖吃。 「那…雲雀學長呢?」 終於鼓起勇氣詢問。澤田膽顫心驚地等待著答覆,卻先被當事人一把往後丟的幾張文件紙砸中了頭。 「會有什麼問題?不就是把送到門上的獵物直接咬死。」 「喂──!你這小子最好對十代首領客氣點!!」 「獄、獄寺!算了啦。」澤田難為地苦笑一下,彎腰撿起雲雀丟來的文件前向總能及時架往獄寺的山本感激地眨眨眼。 「那麼,阿綱你們先回去上課。」坐在迪諾肩頭的里包恩說,澤田遂放下疊好的文件,其餘幾人都跟著站起來。 「那、我們走了。呃…謝謝你借了接待室給我們開會,雲雀學長。」 風紀委員長隨即睨了他一眼。被其氣勢嚇著的澤田反射性一縮之際,又驚訝地目睹雲雀冷冷輕笑的轉身走向辦公桌。 「接下來一個月,我才該謝謝你呢。」 「呃?」 抓抓頭滿臉疑惑的澤田,最終在想得明白前被山本拖走。著實這風紀委員長的說話,是因為自己的家庭教師里包恩。 「…接待室當然不會要你白借。阿綱說之後一個月都給你打掃那裡作交換。」 倘若被澤田知道了,肯定又一場吵。里包恩笑笑想,顯然是一點也無所謂。 「沒事就趕快離開,不要防礙我工作。」 依然坐著的迪諾瞥瞥自己肩頭上的前家庭教師,見後者點點頭,他才開腔。 「還有一件事的,恭彌。」 「說。」 「明天的會議結束前,你能一直留守學校嗎?」 拿著筆書寫的雲雀頭都不抬的回答,「放學前我一般都不會離開。」算是變相的應允。 「那就好了,因為到時候殺手大概會埋伏在學校,等待行動的通知。」 「總之打算破壞學校的傢伙,我會一個不留的咬死。」 「要不要其他守護者幫忙?我怕──」 雲雀恭彌「啪」的一下連手掌的筆桿子大力拍案。 迪諾盯著低頭的當事人,一愣。 「恭彌…?」 氣氛充斥不明的僵硬。此空間的三人不動也不說話。須臾… 「呼──」 謐靜的室內那聲小小的打呼使雲雀微微好奇,抬頭見著那坐在加百羅涅十代首領肩膀的里包恩,張大眼睛、鼻子冒泡的睡熟了。 「…里包恩這傢伙。」 無奈的苦笑,迪諾回頭往原本的方向,恰巧跟也盯著里包恩的風紀委員長視線相觸。 ──雲雀首次發現對方的憔悴。迪諾第二次發現對方的疲憊。 究竟,在過去的一個月,你是怎樣的生活? 然而沈默的兩人誰都沒能夠問出口。 「恭彌,你似乎有許多事想問我。」 因雲雀待續看著自己,迪諾緩緩的說。 聽了對方的說詞,雲雀恭彌垂下眼皮咬緊牙關。 對於已經了無關係的彼此,你要他怎麼問得出口。 寶藍的瞳微微往旁,看了老大不客氣地熟睡的里包恩,再盯著迪諾。 「…為什麼穿黑西裝。」 一眨眼,加百羅涅的十代首領整顆心瞬間下沈。 …果然。 勉強拉起一個笑容,一個令雲雀看了不明白為何會蘊涵此般傷感的笑容。不知是否受到了男人 的感染,連他都非自覺地緊鎖了眉。 本以為答案會很簡單的風紀委員長,接著收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回覆。 「恭彌,你果然沒在看我寄的信。」 似是怪責,但聽起來更像是認命的自白。然而當事人不多不少也從說話裡理解出前者,以致情緒翻騰,開腔再說話時既痛又苦。 「那你呢。」 「…什麼?」 「指環,到哪裡了?」 終究問了出口。 不能抑制的顫抖在字裡行間透露了。但雲雀不在意,他只想要答覆。 另一方面,迪諾低下頭,目光掃過左手順勢眨一下眼皮,深深呼吸。 也好,就讓一切別再藕斷絲連。 「迪諾,你說明完了沒?我想回去睡覺。」 左耳門傳來稚氣十足的成熟語調。迪諾吃一驚猛然扭轉脖子去看,正好跟醒著的里包恩打照面。 「里包…恩。」有點挫敗的嘆口氣,迪諾於是站起來,「好了,就回去吧。」 雲雀恭彌怔怔目睹男人背對自己走向接待室大門,又微微轉回頭來:「恭彌,你看來不太精 神,今天早點休息吧。不然明天會很危險。」 皮鞋的腳步聲在走廊上漸漸消去。 剩下的人失神似地緩緩伸手向額髮,由最初的按揉至力度加重成為緊揪──他很惱,很惱那男人。 兩個問題都沒有給自己答案,明了說是在逃避?抑或是覺得沒有回答的必要? 還有「果然沒在看我寄的信」是什麼意思…? 寶藍的眼瞳眨了好幾下,雲雀抽開扯著頭髮的手。 …信。 既然對方這麼的答了,那即表示他在信裡有提及過。 於是雲雀彎下腰拉開最底的抽屜,捧起一個扁平的黑盒子回到桌面,拿掉盒蓋。 盒子內部分作兩格。左是一堆不同大小、顏色的紙片,有些是借據有些是收據,右則是一疊米 黃色羊皮紙信封。 ──迪諾寄給自己的信。 最初因為氣對方什麼都沒表示就走掉,所以寄來的信雲雀一封都沒有看、企圖用這方法讓迪諾致電或回來。不過在發覺他再不寄信給自己後,雲雀被失望跟疑惑所困而忘了這堆信──這六 封雖然不曾過目,卻又保存得好端端的信。 伸出手,雲雀把所有的信都拿出來,盒子推到一邊。 放在上頭的一封是最近期寄來的,他先細細看了男人寫得有點醜的日文地址、自己的漢字姓名 卻又出奇地好上許多;翻過背後,是字母羅列的意大利文回郵地址,筆劃個個飛揚莊麗。 似是在猶豫的寶藍眼瞳轉了轉,終究還是伸手去拿來拆信刀,把之鑽進信封口的空隙,使力一揮,幾點紙屑落在平滑的辦公桌面。 作為一個純正的意大利人,「雲雀恭弥」四個筆劃繁複的漢字卻寫得如此端整。 六封信件,每次也滿滿的兩張信紙──四頁漢字注音。 花費的心機、時間有幾多可想而知。 然而自己竟以那麼一口嚥不下的氣,狠狠把對方的心血糟蹋掉。 雲雀的手指放鬆,最近一封信、帶摺痕的紙遂跌落桌面,期間揚起的氣流,把小小的紙屑彈開了好幾毫米。六封信看完,結果是難過得動也不想動。 掌心捂住額頭細眉深鎖,信件的一字一句依然刻骨銘心。 僕の父の最近の病状はあまり楽観ではありません (家父最近的病況不太樂觀) 僕はとても父の病気を心配して、でも何も手伝えません (我很擔心父親的病,不過卻幫不了什麼) 恭弥、あなたは僕の手紙を読みませんか? (恭彌,你有沒有在看我的信呢?) 僕は本当に大変です… (我這陣子真的很辛苦…) 是父親的病。 身為加百羅涅首領的他除了黨務,還得勞心於家庭,被壓力迫得透不過氣但不能對部下傾訴, 只因害怕影響士氣。 於是他找了他,雲雀恭彌,作吐苦水對像。 …不過雲雀連看都沒看。 最後一封信,對方依舊是先作慰問再報告現狀。 医者は僕に言いました、何日を支えることができない…どうしよ?僕は恐れる (醫生說大概支撐不過這幾天了…怎麼辦?我好怕) ──而當雲雀看到這一句的時候,心臟驀然一窒。 兩人的黑西裝,原來… 所以,他這次對自己的態度,是在氣? ──氣自己沒給他半點的回應。 瞥瞥散落的信件,雲雀懊惱地重重嘆息。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