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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子的記憶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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蛻變成長的沈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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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H-平衡 上 (專欄書櫃破百賀)

還記得那個時候,大家都很年輕。 迪諾雖然是在黑手黨下長大,但他的生活卻過得如一般的孩子,既幸福又安穩。 因家境比較富裕,迪諾於貴族學校上課,每天由專車接送,回家後吃下午茶做練習… 日復一日,很平凡的人生。 其中令迪諾感到不滿的,除了護送的保鑣太多使他交不到朋友外,也源於經常不在家的父親──儘管如此,迪諾亦是非常敬愛他。 …至少他這個父親在難得地回家的第一時間,是先抱著兒子逗玩。 此外,亦會盡量抽空來教授人生道理。 「迪諾。」 「嗯?」 好多年前的午後,罕見地吃下午茶的期間父親陪伴左右。迪諾更是高興的要家裡傭人做了許多糕餅──說是為歡迎父親,結果卻換自己吃得最勤快。 「呵呵,每天都吃的糕點不會膩嗎?」 當兒才九歲的迪諾奮力搖搖頭,大大的笑著:「因為今天有爸爸在,所以更好吃!」 小孩的話一般直率,不帶絲毫機心。但在當事人聽來,就是內疚氾濫──長年為黨務奔馳,有時候一年都沒回家的自己,真不配做父親。 「…對不起,迪諾。」伸出手撫撫兒子跟自己一樣燦爛的金髮,他能做的只是無力的道歉, 「這樣吧,爸爸跟你找一點樂子。」 似乎是早有準備。迪諾好奇地目睹父親使來部下,把一個盒子放於毛玻璃桌面。接著僅見父親微笑的打開盒子,從裡頭拿出一個銀光閃閃的小天秤。 「哇──!好酷!」 「喜歡嗎?」父親的笑容更大了,「來,我們這就做一個實驗。」 說著開始掏口袋的父親,須臾在迪諾面前張拳頭,手掌上躺了一堆大小不同的貨幣。 「我現在放這個下去…」選來一枚最大的金幣,投於天秤的一邊,本來平等的兩側立刻被下墜的左側破壞,「這樣,迪諾。如果要使兩邊再相等的話,該怎麼辦呢?」 輕而易舉吧?即使是對象只有九歲、成績和頭腦平庸的迪諾,也毫不猶豫抓起貨幣堆中一枚同樣的金幣放到另一側上升了的秤子。 「不錯。」父親依然笑得和藹,伸手拿走貨幣堆中的大金幣,也連帶迪諾才剛放在天秤上的一枚,「那麼,目前的情況呢?」 皺皺眉,迪諾想了一會,決定試著把貨幣一枚枚的放上秤子──直到兩方相等時,另一邊躺著一銀幣和三銅幣。 「很好,很好。」感覺頭頂被揉,迪諾瞪大眼睛看看父親,「你是耐性子的人呢。」 然後,父親又把已藏起來的金幣重新掏出,從貨幣堆中各選一個不同的平置桌面。正疑惑著父親用意的迪諾,抬頭對準了當事人較嚴肅的表情。 「接下來留心了,迪諾。爸爸要教你一些重要的事。」 「…嗯。」認真的點頭,嚥一口唾液。 那年只有九歲的迪諾,儼如明白父親將要說的事,會影響自己一生般,因此內容全都深深地刻印於記憶裡。 縱使在多個寒暑後的今天,當時的糕餅味道、園子陽光的燦爛以及父親帶點疲憊的容顏都朦上了一層漸漸不透明的白幕,但說話的內容。 ──但說話的內容,卻依舊銘心的猶新。 父親說,天秤是人生。 人的一生有不能盡數的願望。而當你決定了要實現時,「願望」便成為「目標」,放置你「天秤」上的一方。 此時,空空如也的平等不再,因上面多出一個代表「目標」的金幣。 你若希望拿到這「金幣」,必須要付出同樣的價值。 看你手持的「價值」,如果有一枚等重的「金幣」,就能充作代價,平等了「天秤」後便可以 把兩枚「金幣」都收進口袋。 ──付出和收穫。 不過,世事並非常有幸運的直路。 同樣地,有時在天秤彼方的「金幣」可是比肉眼看見的更貴重、要把它拿到手需要付出更多。又有的時候,「金幣」過於貴重,自己手邊沒有足夠的「價值」去換回來。也有種情況,是差那一點點就會平等兩邊,卻因為吝嗇再付出多少許而得不到彼方的「金幣」…… 父親說,人一生勞勞碌碌,不過為著平衡這個屬於自己的「天秤」。 可後來當迪諾正式接管加百羅涅時,發現自己實在天真得很過份。 ──屬於自己的「天秤」確是僅有一個,不過自己需要負責其平衡的「天秤」,原來還多著。 而那個純粹地歸自己所有的「天秤」之平衡,要是在你希望兼顧別的「天秤」的情況下,根本 不可能成就。因為? 因為,手上的「價值」有限。 所以說,世事全都是殘酷的不完美。 目前他,迪諾,加百羅涅的年輕第十代首領,負責的沈重「天秤」絲毫不允許當事人顧全只屬自己的「天秤」。由於這家族的「天秤」需求「價值」的量龐大。 對家族的「天秤」付出、付出、再付出,收回來的有多少不大計較,迪諾只在乎「有否」獲得。 這個「天秤」的平衡維持不容間斷。導致時期一久迪諾都以為家族的「天秤」是屬於自己的那個「天秤」。 著實呢,僅屬於他的「天秤」已經空置多時,塵埃滿佈。 …所以說,世事全都是殘酷的不完美。 ──殘酷的、不完美…… 小山丘上意大利初秋的燥風忽然一下加強。 迪諾眨眨眼,意識這才回到自己站著的地方。 加百羅涅家族的墓園。 自己眼前是個簇新的大理石墓碑,上面刻著長眠於此的人之名字,工匠手雕的意大利文整齊排列,字母凹陷的中空位置,還依稀留著石的粉末。 看著那個名字,迪諾頓覺熟悉又陌生;這位自己敬愛無比、卻又偏偏沒多時間相處和了解的 ──父親。 數年前開始患病的父親,迪諾可說是見證著他每況愈下的一個──由以輪椅代步至完全不能行動的躺臥床上…… 「迪諾,加百羅涅就拜託你了。」 腦海倏地略過家庭教師到訪當天的情況,是父親病危時自己守在床邊被附予的事。 …怎能簡單的說「事」呢?迪諾微微地苦笑。這根本是一份沈重的「期望」──不容逃避的命運。 也是他需要負責其平衡的「天枰」。 一下的深呼吸,迪諾從未覺得身上的黑西裝如此般令自己不適。可是他還需要穿著好一陣子。 不遠處一個黑影晃動,是身著跟自己同樣的黑西裝的羅馬利歐。 「Boss,還不回去嗎?開始冷了。」 點點頭,兩人離開墓園,由房車代步踏上歸途。 父親去世的那天起,他要負責的家族「天秤」,變得更霸道的大。 它對「價值」的需求,跟癮君子對毒物的飢渴無異。 「有文件就送過來,下午的洽談照舊……記著在半小時前給我準備好車子。」 一連串的吩咐,都沒看清楚眼前誰人領報了,迪諾逕自進入辦公室關上門。接著不到十五秒,羅馬利歐便聽見如料想中的慘叫以及重物落地聲。 「…唉。我正打算說要小心那箱放在書桌旁的文件啊,Boss。」 有點擔心的離開。但不可思議地,自家首領剛才那丟臉的一跤摔倒,竟緩和了葬禮帶來的低氣壓。 而在門另一方的迪諾。 沒像平日般忙不迭的爬起,反而是冷哼一聲頹然靠坐於落地玻璃窗前,手腳放鬆不動──直至,四周安靜得耳鳴。 …無人知道他現在的情緒。迪諾皺皺眉,一手突然捂住前額。 失去至親的悲痛,他不是平伏了,而是沒敢正視。 身份矛盾。一方面他是家族的首領,軟弱不能隨便暴露,以免影響部下士氣;可另一方面呢,他不過是剛成熟的青年,痛失父親的悲傷,心靈仍沒足夠的強去曷止。 所以他只好逃避,拚命給自己安排工作。像剛才的情況,有理沒理就下達吩咐,然後把自己關起來等待忙碌。 不能、不允許,把「價值」浪費在私事上。 這是他接管家族「天秤」後的原則。 不過。 認命似地,迪諾站起來回歸扶手椅上,拿來一星期前因葬禮瑣事而丟置一邊的公文準備批閱。卻於掀開的時候,一張紙連同信封翻飛半晌跌落地面。 挑挑眉,迪諾彎腰去撿起它──自己在打算寫信給誰? 映入眼簾,黑字白紙,非自己的母語意大利文,而是日文。 有點歪斜兼不均稱的漢字,第一行寫著: 親愛なる恭弥 茶褐色的眸睜大,思緒因父親離世而被往事注滿的一週前,自己所在的生活之記憶瞬間回歸──為聯盟家族彭哥列的指環爭奪戰,受里包恩所托的自己親身前往日本,當上雲之守護者雲雀恭彌的家庭教師。然後… …然後就是,迪諾亦自知過火了的「附加教學」。 他拉開最底的抽屜,一本黑藍的日意對照字典上頭,被映襯得更顯眼的銀鏈子。猶豫一刻,終究伸手去掏出來。 鏈子墜著一個閃銀的指環,上頭鑲嵌的寶藍色水晶反射進被紗簾阻隔減弱的陽光,如鑽石生輝。 這個指環,迪諾自己很清楚是代表什麼。 特意為所謂的「附加教學」訂造的、本是一對的指環,無名指專用。不過另一只卻於收回來後 不知蹤跡,迪諾想大概是自己在從日本返意大利的途中不小心丟失了。 相信已丟失了的指環,原主人是迪諾「教學」的對象雲雀恭彌。 迪諾很記得,那指環上頭嵌的是茶褐的琥珀石,尺寸剛好合了雲雀左手的無名指;跟他皮膚淺白的指節很相襯──起碼比握住鋼拐來得合適。 而這「附加教學」…… 「恭彌,給你附加教學吧。不過必須親身當我的教材,怎樣?」 「即是?」 「當一星期的情侶,敢或是不敢?」 …不過,跟這少年相處的時候,他發現某些久違了的東西。 也令他記起那純粹地歸自己所有的「天秤」,一方之上很久沒有放著「金幣」。 至此,他突然想把「價值」轉移。一點,少許就足夠了。 他告訴自己,不是想取來那枚「金幣」,只希望重拾幾乎遺忘了的爭取快感。 所以,一點、少許就足夠了。 於是迪諾拉過雲雀的左手,二話不說把指環套上後者的無名指。 「這是身份的證明,恭彌。」也舉起自己的左手,亮出同樣於無名指上頭,一只類款式的閃銀指環,鑲嵌寶藍色水晶,「可不能脫掉啊。」 雲雀看看對方,又低頭瞥瞥指環,茶褐的琥珀石很漂亮。雖然一向謹守校規的自己不佩戴任何飾物,但這個…… 「哼,那就瞧著沒有部下的你能教懂我什麼。」起身,拐子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的亮出一角, 「浪費我時間的話,咬死。」 迪諾握緊了指環,思念氾濫。 自己是很中意雲雀,不過基於本來的身份,他不能付出太多。所以只通過這方式撫慰情愫。 誰知道。 誰知道,期限一到要分開時,留了更多更兇的遺憾與情感──他知道自己是,沒得悉對方的心裡如何。 雲雀在還給自己指環時很安靜,絲毫不波動的表情,半句不語。究竟在想著什麼,也不得而知。 ──抑或是,自己不敢猜想? 總而言之,最後是安平和順地結束了。 帶著日益倍增的思念回到意大利、加上父親病危的憂慮,應承自己決不再跟雲雀接觸的迪諾,終究動手開始寫信給對方。 信的內容沒什麼綿纏愛語,僅僅單純地報告現況、噓寒問暖。 一個月內,寄出的信共六封。回音是零。 以當事人性格猜測,信件的下場不難想像。迪諾明知如此,卻也執意下筆──希望終有一封,他會拆開來看。 而這份過火了的希冀和執著,一下就被父親的死訊吞噬。 ──一星期的思緒抽空。從雲雀恭彌身上。 啊啊,對了。那封於公文內、只寫上稱謂的信,便是在收到父親死訊的早晨… 儼然是給他這加百羅涅十代首領的警告。 不能、不允許,把「價值」浪費在私事上。 這是他接管家族「天秤」後的原則。 破誡的懲罰,是失衡。 ──純粹地歸自己所有的「天秤」去資格平。 所以,他該清醒了。該放開了。 「羅馬利歐,找人替我清理了辦公室的垃圾。」 在西裝上披一件大衣,幾人在迪諾身後跟著離開。被吩咐稍後要到別處辦其他事而不用出席洽談的羅馬利歐,進入辦公室後劈頭瞧了字紙簍,發現裡面的一點閃亮似曾相識。 *** 跟意大利相隔十萬八千里的這裡。日本。 工作天的早上九時四十分,盛夏的並盛町中,學生們正過著單一式的授課生活。 不過這裡有一個例外。 並盛中學的風紀委員長雲雀恭彌,町內使所有人都聞之失色的他;此時於風紀委員會長年佔用 的接待室中,手執專用筆在寶藍眼掃視過文件後,紙張角落才被簽上工整的四個漢字。 嚓、嚓嚓、嚓嚓嚓的。 優質空調開啟著的密閉空間內,筆尖跟紙張的接觸時刻更不容忽略。 穿著一身整齊校服、短髮純黑的雲雀恭彌,此時專心批改校內町內大小事務報告公文的樣子,真像個品學兼優的模範生。 …然而,這只是假像。 當案頭最後一份公文合上,雲雀便放下筆呼口氣,伸手去拿肘邊的素面馬克杯。在動作時的微微傾身,清脆的金屬撞擊聲立刻從襯衫內的鎖骨間響起。 伸直的手臂僵住了。不過卻緊接裝作沒事兒地繼續收攏指節把涼掉的茶拿近嘴邊。 ──這是他很在意,又很會忽視的事。 在意於自願打破忠愛的校規,把它牽掛頸間;忽視在不斷告訴自己「別管它」。 雲雀恭彌,總不能對自己坦率一點? 突然門板傳來叩叩聲響,雲雀於是放下杯子轉換坐姿以右手抬頭,目光庸懶地向著前方,準備跟訪客打照面。 「進來吧。」 「委員長。」 風紀副委員長草壁入室,他身旁一團黃澄澄亦跟著竄了進來,停駐雲雀的肩膀。 「嗨。」瞥瞥相處將近半年的寵物,雲雀的笑溺愛性質的溫柔,「有事?」再回頭問站直的草壁。 「是的,委員長。您有信。」 聽見「信」這個字,雲雀不由自主的傾身,但又立刻以放下的手臂掩飾此不尋常動作。目睹草壁走來,幾封信出現桌面,之後當事人退回原位,等待吩咐。 「…中午巡邏在操場集合。沒你的事,可以走了。」 「是,委員長。」標準的欠身禮,然後離開。 待門一關上了,雲雀便趕忙伸手翻找信件,直至看清楚了最後一封上的署名,他滿臉沒趣地丟下手中的信。 眉頭緊鎖,心情如急流般下滑。 除了為著沒收到的信件,還有── 「小嬰兒,進來先叩門是基本禮貌。」 ──這個擅自打擾的小小家庭教師。 「剛才的不是叩了?我是跟著進來的。」 雲雀不耐地瞥他一眼,立刻移開了的視線又回歸──因著當事人的衣著色系。 平日不是橘襯衫紫領帶就盡是一堆奇裝異服的里包恩,這天的西裝竟是簡單不過的黑白系,連帶橘色條子的禮帽都換成素黑。 簡直像… 「你這是要去葬禮嗎?小嬰兒。」 「不,憑弔而已。終歸是老朋友。」 「喔。那你來是想找我決鬥了。」 非問題的句子,代表了雲雀誓在必行,而且那雙浮萍拐已緊握在手。反過來的,里包恩卻眼睜睜面對目光帶戰意的風紀委員長,依然安坐沙發。 「我今天來是有別的事,雲雀。」 「打了再說。」 不理會心平氣和的里包恩,雲雀恭彌左手的拐子狠狠揮下。不過前者身為黑手黨界最強嬰兒,當然早有防範了。 小小的家庭教師手上一綑綠鞭子,連同雲雀的左手纏住了他的拐。 屬有意抑或無意?那個是自己昔日的學生兼為眼前少年的家庭教師所慣用的武器… 有點得意的目睹雲雀怔住,里包恩嘴角上揚,說:「心浮氣燥,不宜戰鬥啊。」 「哼。」 奮力一甩,加上里包恩的放鬆,衝突落幕。 「有事快說。」 「那麼,給我看你的雲之指環吧,雲雀。」 …又是這個。 自指環爭奪戰結束後,里包恩已是第二次來作出此要求了──簡直像定期檢查、生怕雲雀會丟掉遺失似的。於是雲雀恭彌背著里包恩,微微拉下領帶,解開扣至喉頭的一顆鈕,拿出那條在 頸項間墜著指環的鏈子。 再轉頭瞥瞥里包恩的時候,雲雀手上有一只啞銀的指環。 「你應該戴在手上的,雲雀。就像山本跟獄寺那樣。」 扭頭,默默把指環穿回鏈子上,「這麼帶著已經是極限了。更何況飾物會妨礙工作。」 「不過之前的你都有戴著啊?」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指環回歸鏈子。雲雀不自覺的停頓一下,方繼續動作把鈕扣好、拉上領帶,「…你在說什麼。」 「迪諾給你的那只。」 雲雀恭彌立刻僵住。不過卻沒給腦袋空白的機會,強迫自己思考著其實這小嬰兒是次的來意並非如往時般、單純地想看看雲之指環究竟在不在。 「說起他,近星期都沒有給你寄信吧。」 「我要工作了,別打擾我。」 明顯不過的趕客令,里包恩的確從沙發站起來了可卻沒打算住嘴。他直刺刺的視線盯緊撥開信件,拿來已批閱完的公文再翻讀的雲雀恭彌,發現了當事人的手似仰壓什麼地輕微顫抖著。 里包恩嘆口氣。 「坦率一點不是更好嗎?雲雀。」對方依然是不搭理的態度,但手這回是抖得更明顯,「其實,你比任何人都要惦記他吧。「沒有!」 「碰」的一聲。 ──雲雀恭彌在兩秒後,才發現自己站了起來。 一貫的表情絲毫不變,里包恩眨眼沈默半晌,像是給對方冷靜的時間般。才開腔。 「那麼,在你這裡…」他小小的手舉起來指向自己的心臟,「還有這裡的…」手臂抬高,最後指著黑色領帶的整齊打結位,「又是什麼?」 …好了。 這下子他真的沒辦法再忽視。 ──因為他很清楚那是什麼。 「一個人的時候,真的可以坦率點。」 低下頭,說完最後一句話的里包恩俐落地轉身離開。而留下來的雲雀恭彌,則重重的跌落於扶手椅上。 明明知道,一開始這便是有時限的遊戲。  說好了的遊戲規則,是結束以後立刻抽身。 然而最後卻是自己留了一地遺憾,對方倒走得稀鬆平靜。 「恭彌,你來送我嗎?」 「…來還東西而已。」 「還東西?」 看著雲雀舉起左手,那枚跟他很配的茶褐色琥珀石指環一下子由無名指落到掌心。 「麻煩了,特地來還。」 伸出手來要接下,微笑跟平日一樣,不過陌生得可怕。 心裡的失落翻騰呼號,連帶當天、那男人沒對自己的半句挽留的剜心詫異──雲雀一時不能承擔此等壓力,遂伸手一掃,桌面的東西立即「呯呯啪啪」的掉了一地。 認真遊戲,實在很傻。 不過那星期的時光,難道對方一點都不當真? 「恭彌──你.遲.到.了。」 「囉唆,只是三分鐘。」 原本一臉不滿的迪諾突然笑笑,「好吧,這次罷了。因為恭彌把約會的時間記得很清楚。」 「嘖。要吃飯快走,我沒多時間跟你耗。」 「哎哎,等等。」 轉身領頭要走的雲雀回望迪諾,後者伸出那只和自己一樣戴著指環的手。 「幹嘛。」 「第一節課呀,恭彌。情侶的牽手方法。」見雲雀還是沒動作,迪諾於是無奈地笑笑,「手給我吧,恭彌。」 很自然的,也給了對方那只戴指環的手。迪諾握住雲雀微涼的手,下一刻指尖鑽進對方的指縫,緊緊扣著手背。 「明白嗎?要這樣牽。」 所謂的十指緊扣。沒多跟人有肢體接觸的雲雀不習慣也不自在,「有必要這麼緊嗎?」 「有啊。」迪諾茶褐的眼睛輕瞇,下一句說話溫柔得幾乎沒能聽見,「因為要保護戀人…恭彌。」 雲雀恭彌揪緊了胸口,幾道火燒的痛告訴他剛才的動作用力過度,應該是給皮膚添上了紅痕。 他從不知道,思念的折磨會如此地痛不欲生。這份情感雲雀不懂得處理,因為他未經驗過,而且那男人也沒教授自己…… 手依然揪住胸口,白襯衫出現了裂縫似的摺痕。雲雀無力地往前一靠,頭側躺在早被他掃清的桌面,另一只抱緊左臂的手,力度幾乎要把風紀章揉個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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