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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子的記憶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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蛻變成長的沈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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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18- 邀請

黑色的房車列在晴朗的碧空下駛過。 澤田綱吉帶點睏意的眨眨眼,愣愣看著車窗外不斷被拋到後頭的風景。抓抓頭,他的手無意識 地伸向結得整齊的黑色領帶,企圖一把扯下的時候── 「別失禮。」 聲音從左邊傳來。澤田低頭一看,那個在自己身伴多年、依然小不點一個的家庭教師,正津津有味地喝著澤田不久前買的樽裝咖啡。 「…里包恩,你不是說非新鮮咖啡不喝的嗎。」 「誰跟你說這不是新鮮咖啡。」 「呃?」 再往邊一看,里包恩左方竟然放著咖啡機。 「那、那…」 「原本在樽內的倒掉了。」 「什麼──!為何要特意用樽喝呀!你不是有茶杯的嗎?!」 「今天忘記帶。」 「你──」 前座的司機不禁揚起嘴角笑笑。只有在這個時候,他們彭哥列的第十代首領,才像一個普通的青年。 …甚至有點幼稚哩。 心情大佳的司機轉動方向盤,車子立刻拐過面前有點顛簸的彎,進入彭哥列大宅兼大本營的範圍。 「…就是說你的品味差勁,那可是連了平喝了也會馬上吐出來、全意大利最難喝的咖啡。」 「問題是浪費呀!」 小小的里包恩跟走在身後、體型是自己好幾倍的彭哥列十代首領,一來一回地依舊是為了咖啡而爭辯著。 「我說你──」 里包恩倏地停下了步伐,低頭盯著草坪上黃黃澄澄的什麼東西,惹得澤田和剛泊好車子跟來的司機都隨當事人的視線而別過頭。 「哎,那不就是…」 *** 彭哥列大宅內,樓梯間的蠟燭台反常地在日間發出了昏黃火光。 獄寺隼人夾著一大疊文件,忽視窗子外頭因雨水而變成一片朦朧的意大利,繼續筆直地前往首領的辦公室。 「是獄寺嗎?請進。」 「啊、喔。」 才舉起準備叩門的手省掉了工夫。獄寺打開門。 「這是情報組收到的新資料,請過目。」 澤田放下手中的鋼筆,拿起了資料跟坐在自己肩頭的家庭教師快速掃視內容。兩人遂對望一笑。 「太好了,阿綱。」 「嗯。」 「首領,這是…?」 「維帕家族叛逆的暗殺份子已經全數消滅,局勢終於平靜了。」 灰髮青年一聽就難掩笑容。 為了捉拿那些暗殺份子,不單是彭哥列,連其他家族亦派出不少人馬搜索──只是因維帕家族 叛逆的暗殺份子解決了自家首領後,還作出「滅絕黑手黨」的狂妄宣言。 「是嗎…!整整三個月現在終於…那首領,他們這下子是可以回來了吧?」 「他們」所指的,包括於日本追擊的山本武、身處法國的笹川了平及在芬蘭的雲雀恭彌。三個 月的任務,真是辛苦了。 但這明顯不是獄寺隼人興奮和著緊的理由。澤田有點壞心的拉起嘴角想。 「是吧,獄寺你很久沒見過山本了呢。」 玉綠眼睛困惑地眨一下,日耳曼系白皮膚的臉龐隨即爬上紅暈。 「首、首領!我可沒有惦那傢伙!」 「阿綱也沒說你想山本呀。」連里包恩都加入捉弄行列,「不過我知道你常打聽山本的情 況。」 「里包恩先生…!」 小小的家庭教師呵呵的笑了。澤田於是打圓場說:「好啦…那獄寺你代我通知山本吧?告訴他事情已告一段落,可以回來了。」 「喔…」仍是臉紅著的嵐之守護者碎碎地唸了幾句,又問:「那其他人呢?」 「了平大哥的話通知迪諾先生就行了,反正他們一起行動。至於雲雀…有點棘手呢。」 「的確,那傢伙本來就很獨斷獨行,有幾次即使是任務完成回來了亦沒有向首領報告。」 澤田皺了皺眉,打從骨子裡附和獄寺的說話。 這位昔日的「雲雀學長」是並盛的一大勢力,人人都知道他最討厭聚眾──否則,一定如同他的口頭禪般被「咬死」。 而在成為彭哥列第十代的守護者後,他的獨行俠性格仍是不能被時刻需要團隊行動的家族改變。 這便是雲之守護者吧?不接受任何事物束縛、以自己立場保護家族的一位。 從當事人以上令澤田頭疼不已的乖僻性情看來,加上他不會置家族於危難漠視掉──雲雀恭彌絕對是稱職的守護者。 「不如待他聽到消息後自行回來吧?這事情不會藏得很久,相信到明天就傳遍了整個黑手 黨。」里包恩提議。 「是嘛!首領您不要為那傢伙費神啦。」 「…嗯。好的,那獄寺你先去通知山本吧。」 「我告辭了,首領。」 辦公室大門被輕輕帶上。澤田盯著枱面的資料,久久不曾動作。 「阿綱,你在擔心雲雀吧。」 「呃…」 「值得擔心的是什麼呢?」 抬頭,澤田看看坐在辦公桌面的家庭教師,有點遲疑地開口:「雲雀…怕冷。」 「怕冷?」 點點頭,澤田繼續,「現在芬蘭冷得接近零度。我怕再拖延的話,他會病垮了。」 「那你當初為何不讓了平或山本前往芬蘭?」 「…只因為我本來不知道這件事。是骸告訴我才知道的。」 還以為澤田是源於觀察什麼的得知部下鮮有聽聞的好惡強弱──里包恩稍稍失望的嘆氣,這次真的是期盼太高了。 …說起來,骸那傢伙好像蠻了解雲雀的。 「總而言之,先試著聯絡雲雀吧。」 里包恩才跳下書桌,就看見了一個不知何時佇立於辦公室門前的人影。 「Buon giorno」 來者還優雅地先用純正意大利語道安。 黑手黨清一色的制服──黑色西裝,完美地把當事人的身材勾勒出來,暗淡環境下依舊觸目的青藍薄髮乖順地貼近臉頰。 澤田綱吉拿他沒法般呼了口氣,著手收拾文件。 「骸,果然是你。」接著從真皮座椅站起,走向書架拿來檔案夾,「進來要先叩門,我告訴過 你好多次了。」 彭哥列的霧之守護者六道骸,以那低沈得來帶點溫柔、卻又讓熟知他的人都感到心裡發毛的嗓音輕輕笑道:「我在想親愛的首領一定會知道是誰,所以才省下這點程序。」 天知道他在進來時又使用了幻術掩飾,但氣息就一定瞞不過房內的兩人。 「這麼說,在米蘭的工作結束了?」小小的家庭教師重新坐在書桌。 「是啊,阿爾哥巴利諾。」 「真快呢。」 「不過是小事一樁。」骸緩緩地回應,擅自安坐沙發上,「對了,我聽說維帕家族的事件已經 告一段落?」 「剛剛的說話你聽到了吧。的確,現在只欠通知三人回來的步驟──山本拜託了獄寺、了平大哥也易辦……問題是雲雀。而且你之前說過他怕冷,我擔心…」 「你在任務開始前不是下了一道『只要聽說黑手黨情報網說事情已經結束就可以自行回國』的命令嗎?」 「的確是。」當初下這道旨令,是因為考慮到追擊工作的三人身處之地會不時更改,聯絡起來 很是麻煩,所以乾脆要他們靠情報網行動。回憶及此,澤田瞪大眼睛,「咦,那…?」 「是的,相信恭彌已經在回程中了。」 「那就好了。」青年的第十代首領心情頓時輕鬆,「不如等山本他們都回來了,大家一起吃飯 吧。難得你們都在意大利。」 「家族聚餐嗎,不錯的主意,阿綱。這有助促進家族的團結。」 然而澤田才不管里包恩說的什麼好壞之處,他只是單純地希望見見一直為自己出生入死的伙伴們,也外加慰勞。 「哎呀,聚餐?聽起來很有趣,親愛的首領。」舉手托住線條俐落的下顎,霧之守護者讓頰旁 的青藍流向眼角。聽骸這樣說來,似乎有出席的打算,「不過,恭彌可不會輕易答應。」 「也是,他一直討厭聚眾…」 ──以往僅僅要開會亦全程非常不給面子地黑著臉的盯緊文件哩。澤田有點汗顏地思考。 「那你利用家族的名譽下達命令嘛,阿綱。規定所有守護者必須出席。」 「這太強硬了吧?」皺眉,澤田瞪了瞪家庭教師,「吃個飯而已,又不是任務。」 里包恩沒再多講什麼,似乎是想留給彭哥列第十代首領自行解決。在沙發上的骸,異色的雙瞳來回掃視了兩個陷入沉默的人,接著輕笑出聲。 「難得親愛的首領邀我們聚餐,任何一人缺席都很沒勁吧?這樣──恭彌那邊我來代勞。」 「真的嗎?」 骸站起來笑笑,彎身一個優雅的紳士鞠躬,「請交給我。」 不知道是否澤田的錯覺──他總認為當事人這回的笑容意味深長。 接下來骸沒有回到沙發,他轉身往辦公室的大門走,看是打算離開了。小小的家庭教師眼睛一眨,聯想到什麼的他遂作聲叫住了那黑色的筆挺背影。 「等等,骸。」 「還有事情嗎,阿爾哥巴利諾。」 「嗯。要是你打算找雲雀的話,先去夏馬爾那一趟。」 「原因?」 天空一下子閃光後馬上打了大雷。聽畢彭哥列家庭教師的話,霧之守護者六道骸瞇起了興味濃厚的異色眼睛。 *** 「雲、雲雀大人!」 「不要跟來。」 「可、可是,您的腿──」 「你這是想被咬死嗎?」 西裝之上、披掛於肩頭的大衣下,浮萍枴微微反射著光。當事人立刻嚇得不敢噤聲,乖乖退到一旁去。 ──這天的凌晨五時二十分,彭哥列的雲之守護者雲雀恭彌;經過兩次的飛機轉航,終於回到意大利的居所。 歷時三個月的追擊暗殺者行動,而且要在自己最討厭的冰天雪地下進行,以致雲雀一收到情報網所發放、「暗殺份子全數消滅」的訊息後,立刻安排回意大利的事宜。 …儘管拖帶被子彈擦傷的右腿,疲憊不堪和異常發著冷的身體。 以上證明,雲雀恭彌真的十分討厭芬蘭。 剛才被恐嚇要「咬死」的司機,只好憂心忡忡的看著雲雀一拐一拐、差點沒跌倒地走向居所大 門。 「啊啊對了,雲雀大人,您的行李!」 雲雀吃力的推開門然後打算一把關上。但在聽到司機的喊話後,就由門板虛掩。 「雲雀大人,行李我放在這兒。請好好休──」跟前一聲重物撞擊櫻木地板的「呯碰」,嚇得 司機停住了說話。 「雲雀大人!」 彭哥列的雲之守護者整個跪坐地上。以剛剛的聲音推測,準是因步履踉蹌而跌倒了。本在說話的當事人於是立刻跑至雲雀身邊,著急地想檢查他的狀況。 不過… 「您沒事吧?」司機看見妄顧自己狼狽坐姿的黑髮青年,其寶藍色的眼睛難以致信地瞪大了, 「雲雀大人…?」 映在兩人眸中的,是一個開了門兼且空蕩蕩…也滿佈灰塵的鳥籠。 *** 彭哥列醫療組長的辦公處,據說整天都充斥著濃烈的酒氣和稍嫌噁心的吃吃傻笑聲。 六道骸倚靠牆壁,為門板另一端隱約聽到的玻璃碎裂和呯呯碰碰,打趣的拉起了嘴角,「想不到曾是一流殺手的他竟然在安定後過著如此糜爛的生活。」 語畢,骸這回真的咯咯地笑出聲來,接著才放下交疊的雙手轉身推開了辦公室的大門。 「噢?」 夏馬爾聞聲扭過頭瞧瞧擅自入室的來者──話說他當下這臉紅紅、眼皮半合和微張嘴巴的醉醺醺模樣,活像個老是流連酒吧的色鬼。 「真是稀客呀,哈哈哈哈。但我今天不是沒有預約的嗎?」 霧之守護者的視線興味盎然,又交加雙手地冷眼旁觀夏馬爾跌跌撞撞走向釘在牆上的水松記事板,「的確是啊,哈哈哈哈,不是我錯記…嗝。」很好,含糊的說話外送一個響亮的酒嗝。骸瞟著當事人步履不穩的往回走,這次竟是重重地趴在醫療床上。 「小鬼快走啦,礙手礙腳的。」 悶悶的聲音。掛在床上的當事人,一條腿很沒出色的墜落地板。 「嘿嘿嘿,那可不行,是阿爾哥巴利諾要我來的。」沈默已久,骸終於說話了。 空氣謐靜只有紊亂的呼吸聲。夏馬爾睜眼,努力地思索骸語句的重點半晌才提出疑問:「里包恩?」 「不錯。」 「來做什麼啊。」 「接恭彌的寵物。」 「恭彌…雲雀?啊呀呀,是那隻整天在唱並中校歌的鳥喔?」說著,夏馬爾爬起來下了床,搖搖晃晃走上他辦公室的第二層,不一會就死抓樓梯扶手的回到骸視線範圍──後頭跟著一只黃澄澄、羽毛薘鬆得似小雞的鳥兒。 昔日這是巴茲手下訓練有素的鳥兒,曾於多年前自己企圖綁架仍未正式繼承彭哥列的十代首領時,一起「工作」過。 ──而這鳥亦是在那當兒成為雲雀恭彌的寵物。 拍拍翼膀,鳥兒降落在霧之守護者的肩頭,「骸,骸!」居然到現在也認得出自己來,六道骸 不禁暗暗讚嘆巴茲的本領。 「好囉,你就跟著他吧,小傢伙。」夏馬爾吃吃傻笑的抓抓頭。 瞥了肩頭不斷東張西望的一團黃澄澄,骸問:「為何恭彌的鳥會在你這裡?」 「你和迪諾那小子一樣,都敢叫雲雀的名字嘛?哈哈哈哈。牠呀。一星期前,里包恩他們發現倒在彭哥列大宅附近,應該是餓暈了。十代首領一定要我治好牠,好吧,雖然我只替女性看病,不過僱主之命難違啦。哈哈哈哈。」 是餓暈了…幸好這鳥兒還懂得倒在那,不然真的是死了沒人知道。 了解事源後打算離開,不料被眼前的醉鬼抓住膀子開始吐槽,「…說起來雲雀這暴躁的小鬼頭,老子常管他診病開藥,每次沒句謝還出手揍人……我只是問他有沒有姊妹好不好,要是他長得不好看老子才沒耐性纏住耶。」 骸很明白,雲雀暴力歸暴力,但絕不會無故亮出枴子的。果然是夏馬爾這色鬼醫生自找麻煩。 不過骸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恭彌經常生病的嗎?」 「嗯?的確挺常。應該是氣候問題吧?似乎很不習慣意大利的冬季,頻頻重感冒。可是因為要工作,所以每次都迫我開強力的抗生素。我才沒要領,儘管那傢伙揍我……抗生素多吃會斃命的耶。」 又一次正確判斷──雲雀真的很怕冷。縱使骸到意大利後沒和當事人一起工作過,然而在冬天 時偶爾見著他,也總一臉病厭厭的。 「那…恭彌怎麼辦?」 「死撐吧?我頂多僅能開給他不會睏倦的藥啊,不過藥效沒很強啦。」 「一望無際的綠意~~並盛的~~不大不少~~中庸至善~~」 肩膀上的鳥不知是否太閒,又開始以高調子唱起那首有點土的並盛中學校歌。骸看看自得其樂的鳥兒,異色雙瞳隱藏眼皮下一秒,接著把視線轉移到吃吃傻笑的夏馬爾身上。 「即是說,害睏的藥效力會更強些?」 「…當然囉,小鬼。」 「那,能給我這種藥嗎?」 夏馬爾好一陣子盯著六道骸,然後莫名其妙地大笑幾聲才晃步至放藥品的組合櫃。 大概再擾攘了幾分鐘,彭哥列的霧之守護者方能真正的完成了託付、舉步離開仍酒酣耳熱的醫療組長辦公處。在當事人落了小宅第的樓梯,一輛黑色房車先闖入視線。 「唷,骸。」 城島犬──那個和柿本千種一起,廿年來一直忠心耿耿地追隨著幫他們逃脫當實驗品惡夢的骸,現在唯一不同是身上穿黑色西裝而非黑曜中學的軍綠制服,及其削得更短的金髮。 「等了很久嗎?犬。」 「不不,小柿子搞了許久才找到車子的鑰匙,剛到而已。啊唷?」慣性把手插在口袋,湊近看 了骸肩上的小東西,「這不是巴茲的鳥兒嗎?說是阿爾哥巴利諾的吩咐,就特地來接這鳥兒?」 「嘿嘿嘿,別說得我像被使去當雜差似的,犬。牠是恭彌的寵物啊。」 「你從來只會對雲雀恭彌的事感興趣,骸。」 在駕駛座的千種探出頭來,透過黑框眼鏡盯著六道骸。 「──也從來只會自薦去辦關於雲雀恭彌的事呢,小柿子。」 兩人的話當然不是表面聽的簡單。這於骸抬頭瞪瞪已合上嘴巴沉默回望的千種和犬時,便感覺得到。 骸輕輕地笑了。 不錯,自己早對那個穿著並中舊式校服的風紀委員長抱持「那一份情感」。 只是他從來不承認,但相反地也沒有否定過。 「我們走吧。」 隨著霧之守護者進入車廂,犬亦重新在千種旁安坐。 名廠車子優良的引擎,在起動時沒多大的聲響,使郊區的恬靜環境得以保持。車廂內的三人 ──甚至於骸肩頭上的鳥都沈寂異常。直到千種緩緩駛著車經過一家正舉行婚禮的巴洛克風教 堂…… 「…犬,你忘了一件事。」 沒作聲的期間千種就在想犬究竟何時才會記起,結果還是要自己出口提醒。 「喔…對了,骸。」似乎這下終於有了頭緒。 「什麼?」 「彭哥列十代首領傳話給你,說是有點事,並不急的;要你空閒就過去大宅那邊。」 骸思索一刻,「現在先過去吧,晚點再找恭彌。」 車子接著拐了個彎進入上山的路段。原本灰暗的天空突然「唦」的下起大雨來。 *** 雨一下便好幾小時。 雲雀恭彌站在屋子外,抑頭看著頻頻閃光的天空,完全沒有打算躲雨。他身上僅一件白恤和一 條黑西裝褲早已濕過透徹。 眼睫毛被水珠沾得好重。 眨眨眼皮想甩掉的重量,卻又馬上回歸。或許是因為抬頭太久以致輕微的腦充血,待雲雀把視野重放自己家門前方的小路段時,腳步不由控制地趄趔了幾下。 ──究竟這樣的雨天裡,當事人站在外頭想幹什麼呢? 「…雲豆。」 彭哥列的雲之守護者喃喃輕喚的,是跟隨自己好幾年的鳥兒之名字。 ──雲豆失蹤了。 自任務回來當天注意到鳥籠滿佈灰塵,雲雀立即意會牠大概一個月沒回過家。身為主人的雲雀恭彌很清楚,鳥兒以往就算在自己沒留家的情況下,都不會外出那麼久的。 記得接到要前往芬蘭的任務時,雲雀便決定了不帶同雲豆出發。因為芬蘭太冷了。所以只好給因前主人的訓練而覓食能力減退的寵物準備了約兩月的飼料。 然而任務的時間超越了預想之兩個月,當兒在芬蘭的雲雀擔心著──除卻討厭寒冷天氣,這亦 是於收到消息後立刻趕回來的另一原由。 使冷淡的雲雀恭彌緊張如此的鳥,並非什麼珍禽異獸。雲豆是最普通的小鳥兒,不過就接受了優良的訓練,多出一份與人溝通的能力。 正因這樣,雲豆跟討厭聚眾的雲雀很合拍。彭哥列的大家也知道,一人一鳥不時成對地出現,而且這麼多年來澤田等人都沒聽聞過雲雀初次飼養的寵物害病。 以上說明,他溺愛雲豆。 數年下來,雲豆在當事人心中佔了重要的地位──重要到超乎任何人的想像。就現在看,大概 沒有人相信孤高的他佇立於雨幕中是等待著寵物歸來吧? 猛地打了個冷顫,雲雀覺得身體越來越不對勁──雖然現在下著雨但處於夏季,當事人卻反常地感到像芬蘭接近零度的刺骨寒意。 而且身體亦開始沒力氣提供給他站穩,腿上沾水已久的傷口疼得令當事人發麻。 於是雲雀轉身,一拐一拐的走回屋子。 怎料脫離了雨水洗劫的身體覺得更冷,嘴唇微微發紫的他撞進了浴室,整個人坐在浴缸中打開水源把溫度調熱。 難受的感覺稍稍減輕。從上方拍打著當事人、放射性的溫熱水路又濕潤了他的肌膚。而此刻意 識恍惚的雲雀,思索的依然是愛鳥雲豆。 不會是…出外覓食時…? 如果真的不回來了,那他怎麼辦呢? 習慣不愧為可怕的東西,從來喜愛獨自一人的雲雀恭彌,竟為著一只鳥而感到寂寞了。 在眼前一黑的瞬間,彭哥列的雲之守護者反常地想,有個知心的朋友其實很好。 *** 「…結果只是發聚餐的邀請函嗎,真是的。」 倚靠車窗,犬無奈地盯著倒後鏡中正閱讀精美邀請函的骸。 「聚餐,聚餐!」停在六道骸肩頭的鳥飛到當事人手臂,也似模像樣的看著邀請函。 「嘿嘿嘿,果然是親愛的首領一貫的作風。」 輕輕的笑,骸把邀請函放回印有彭哥列家徽的信封中,連同被拜託轉交予雲雀的那份一起收在西裝的夾層內。 車子在漸少的雨中穿過一條小橋直入草坪夾著的小路段,再跑幾公里,千種才停止前進。 「你好了就通知我們來吧,骸。」 「嗯,待會見。」 撐起深藍傘,他向面前的屋子走,同時聽到車子遠離的聲音。 可能是因為看見老家,肩頭上的小傢伙張開雙翼拍了幾回,似是想飛過去。 「不可以啊,你要是淋病了恭彌會生我的氣。」 然後這小傢伙好像真的聽得懂,乖乖靜止不動。 收起傘子的骸隨即舉手打算敲門──沒安裝門鈴的屋主,意思是不歡迎任何訪客。 然而… 都還沒有敲下去的六道骸已放低了手臂,目睹本來沒關好的門因風而自動敞開,然後他垂首盯 著屋子內櫻木地板的水漬。 …不對勁。 但不會是殺手幹的事,再怎麼說要解決彭哥列家族的守護者這程度也太低了吧?既然如此,六 道骸打算先確定屋子主人的去向,於是他擅自內進。 沒點燈的室內昏昏暗暗,不過還未至於什麼都看不見。骸向左邊的房間走,那兒並沒有動靜。 再往右邊,經過簡便的廚房,當事人終於注意到那異於下雨的落水聲。 「雲雀,雲雀!」肩上的小傢伙叫道。 是浴室,再一次是沒關牢的門,骸當機立斷的一把推開了門。 失去意識的雲雀恭彌穿著衣服坐在浴缸中淋水。骸趕緊過去關上淌冷水的源頭,再托起那具癱 軟的身體。 ──很燙。 「恭彌!」 碰著他的臉和額更燙,似乎淋水許久發高燒了──怎麼他會坐在浴缸澆冷水!? 原因於當事人醒來前都不得而知。骸嘆口氣,拿過大浴巾包裹著昏厥的雲雀,再把他橫抱起帶離浴室到睡房去。 鳥兒率先在六道骸打開房門時飛入,停駐雲雀的黑色寢衣上。拿來寢衣,骸接著替雲雀脫掉濕 透的白恤和西裝褲。 可是一脫下了褲子骸就皺眉停住了動作。 這傢伙… 右大腿被不少的繃帶纏繞,看來傷口本應該滿嚴重。現在、加上剛才於浴室澆了滿身冷水,白色繃帶被沁出的血水染成粉紅。 不知道會否發炎。應該立刻更換繃帶才對──可是骸對醫護一繳不通,要怎麼換呢? 那,唯有找來個專家了。 於是骸坐上床舖,小心地把雲雀安置在自己懷中,一手拿浴巾替他擦頭髮、另一手則忙著撥電 話。 「喂…」接通的彼端是一把睡意濃濃的聲音。 「嗨,親愛的首領。」 「…啊?」澤田綱吉趴在辦公桌上思索一刻,「骸?!」難怪他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因為自家 的霧之守護者甚少致電來──次數定能以十指清算,「真難得,有要事嗎?」 「可以麻煩你把醫生叫來恭彌這兒嗎?」 「醫生?」瞪大眼睛喊了喊,惹得正在喝咖啡的里包恩望向他,「雲雀已經回來了?發生什麼 事嗎?」 把浴巾扔棄於椅子上,骸伸手探進雲雀不再滴水的瀏海,體溫依然高得嚇人,「…總之他現在是燒得十分厲害,腿上傷口的繃帶濕了,需要醫生來給他看看。」 「好的,我立刻安排。」 通話中斷,澤田又拿起電話撥號。里包恩這時跳下沙發上前。 「有什麼事嗎?」 「雲雀似乎回來了。骸說他現在發高燒,傷口的繃帶濕了,想找個醫生去看看。」 「那你就叫夏馬爾去嘛,反正他閒得發荒。」 「嗄?別開玩笑了,那傢伙沒興趣替男人看病的。」 「雲雀他可是有這個興趣,你也知道的,阿綱。」 澤田疑惑的盯著家庭教師,倏地想起好幾次當他們倆同時出現,夏馬爾都纏人地跟貼雲雀不斷的問你究竟有沒有姐姐妹妹表姊表妹之類的。 而且每次不到一分鐘,他就被枴子揮出幾米以外。 「…是吧。」 於是澤田刪去原本撥了一半的號碼,按快鍵接到彭哥列醫療組組長的辦公處。 *** 夏馬爾提著一個裝滿醫療用品的箱子,步出自己的辦公處向那輛深藍車子走去。 「喔?十代首領說的司機是你呀,隼人。」 「囉唆!快上車啦。」 「是是。」 把箱子丟進了後座自己也上去,獄寺隼人接著再起動引擎。 「你這傢伙,又喝酒了吧?」 「嗯…你嗅到嗎?因為今天沒有預約嘛,有點無聊。誰知中午時六道骸那小子就來了。」 「六道骸?他來做什麼?」獄寺挑挑眉。 「說是里包恩管他來接雲雀的鳥兒。」 「嗄──那傢伙竟然願意做這種事?!」 「據說他一向只對雲雀的事感興趣,要是這麼倒不稀奇。」 「別開玩笑了,怎能說不稀奇?!六道骸那傢伙,一直『恭彌、恭彌』的叫雲雀;雖然我不排除他把日本人的姓名搞混了……但重點是,這平常不問世事的傢伙特別關心雲雀!」 夏馬爾笑了笑抓著頭,「先不說他們倆的情況,其實山本武那小子也是很關心你的呀?而且我覺得隼人這三個月來表現得坐立不安,是惦他嗎,嗯?」 「你!」獄寺隼人羞得滿面通紅,「不要跟首領和里包恩先生說一樣的話!我…我才沒有惦那笨蛋!」 「喔唷,原來不單止是我察覺到呀?」 「你────!!!」 恰巧車子剛到目的地,獄寺雙手一放開了方向盤便伸進西裝內掏出炸彈來,「看我斃了 你!!!」 「等一下啊,隼人。」夏馬爾卻不慌不忙,「你斃了我就不能替雲雀看診,也不能向十代首領 交差啦。收起那些炸彈吧,雲雀的情況似乎很嚴重,我們得趕快進去了。」 「嘖!」心不甘情不願地放回炸彈,獄寺走出車廂把門大力一甩洩憤。夏馬爾則在後頭拉起嘴角笑笑。 「雲雀這傢伙,連門鈴都不安裝……」喃喃唸了幾句,獄寺拿出行動電話來。 才剛把冷水沾濕的毛巾放上雲雀前額的六道骸,感到行動電話發出震顫,遂伸手掏出放至耳畔。 「喂!出來開門呀,夏馬爾到了。」 夏馬爾?那傢伙不是醉著酒嗎。不過既然是他親愛的首領派來的,該不會有詐吧。 「…門沒鎖,請自行內進吧。」 「呿。」對於骸禮貌的回應,彭哥列的嵐之守護者不給面子地答一個不滿的單音。接著就直接打開了門讓夏馬爾內進。 「隼人不來嗎?」 「我去幹嘛?你速速辦好,別要我等你太久。」 「可是我需要助手啊。」 「有六道骸在呀。」 夏馬爾嘆口氣,「…要是他懂的話,相信不會麻煩十代首領請我來吧?」 「靠,要去就快啦。」 另一邊廂,待在睡房的霧之守護者聽聞了兩人入屋的腳步聲,遂離開床沿的椅子打開門讓來者進來。夏馬爾先放下箱子,拿開毛巾伸手去探了昏迷的雲雀的額;獄寺則老大不客氣地找了椅子坐下。 「怎搞的,燒得那麼高。」低咒一句,夏馬爾這回拿出耳探式體溫計,又抬頭瞥瞥六道骸, 「淋過雨嗎?」 骸輕輕聳肩,「不知道之前有沒有。我來的時候,他穿著衣服在浴缸內澆冷水。」 「啊啊,三十九度。──在浴缸澆冷水?怪不得會燒成這樣。真是任性的小子,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經常害病。」 接下來彭哥列的醫療組組長用聽診器確定了雲雀沒有患上像肺炎的併發症,才從箱子掏出繃帶 和敷料等包紮用品。 「喂,隼人。」夏馬爾朝獄寺晃著一雙醫療用塑膠手套,「來幫忙。」 「呿。」 讓對醫療包紮無認識的骸把雲雀抱起來靠坐著,夏馬爾要灰髮青年先折掉暈染了粉紅的繃帶。 「唉…夏馬爾。」獄寺皺眉盯著雲雀大腿的長線狀傷口,「這,是不是有點發炎了。」 正準備消毒藥水的當事人探過頭來,「哎……的確是。」 果然是發炎了?要自己懂得包紮可能不至於發生這種事。骸垂下眼皮想。然而這一點不著痕跡的擔心與自責卻被夏馬爾發現了。 ──這小子,真的如自己想像般對雲雀… 「還沒很嚴重啦,只是發燒會待續久一點。」夏馬爾裝作隨意的說,忽略獄寺隼人的奇怪目 光。 待完成包紮,夏馬爾替雲雀注射了一劑消炎藥才合起帶來的箱子,站直捶捶腰支。 「唉唉,終於搞定。」看著骸小心把雲雀放回枕頭上,那只細細的鳥立刻飛到昏睡的當事人髮邊安定。夏馬爾的視線往旁移,注意到鐘面指針的方位。 「原來已經七時了呀?怪不得肚子在叫了。喂,隼人,我們去吃飯吧。」 「──什麼?你不是沒帶錢吧?!」 「哦,哈哈哈哈。出門太急忘了。」 「別想我請你!」 「不要這麼小氣啦,隼人。」一手搭著獄寺的肩膀,夏馬爾不管對方的掙扎和怒吼,轉頭看看 不知何時又坐回床沿椅子上的六道骸,「你不去吃飯嗎?很晚了耶。」 「恭彌還在發燒。你們去吧。」言下之意是拒絕了。 身為彭哥列醫療組組長的他一聽就撇了嘴。 小鬼真是小鬼,整天只懂裝酷逞強,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也不知道害病了要怎麼麻煩人家, 更不曉得有人會為自己擔心。 …呃,說起這個。 夏馬爾挑眉盯著雲雀,再回望安靜注視後者的骸。 ──眼前的情況就是了吧。 真的、拿這群年輕人沒法子。 「好啦,算我怕了你們。」大力搔搔頭,夏馬爾賭氣似的道,惹得在場清醒的人都瞄向他, 「我是說,老子現在去吃飯。回頭再給你們帶吃的。」瞥瞥骸,他說。 「…我和恭彌?」 「是呀。剛才我給他注射的是消炎藥,藥效該發揮著了。即是說這小子也快醒啦。那時候就給他吃你中午向我拿的藥吧──不過要先吃點東西才能服下。」 小小地詫異了。 骸眨了眨眼睛,企圖掩飾這份情緒。 怎麼、午間的事他會記得?他不是正值醉意滿滿嗎? …既然藥的事他沒忘,那,自己詢問著的事他也記住了吧。 真是的。骸自嘲似地笑笑──竟然在這麼的情勢下被人家反將一軍了。 「…我知道了。勞煩你。」 「那,我們走啦,隼人。」都沒讓獄寺有抗議的機會,他立刻把當事人給拖走。 兩人才出了雲雀恭彌的家門,獄寺便奮力甩開那酒鬼醫生,轉身瞇起玉綠眸子孤疑盯緊當事人。 「你很奇怪,夏馬爾。」 「喔?」 「…別給我裝傻!平日的你哪會這麼好人?!」 「哈哈哈…」笑的時候依然是一副不正經的痞表情,卻於抬頭後變成罕見的認真。 「隼人,有些事活久了就會明白。你姐常說的那東西,其實真的很神奇。」拉起嘴角看看獄寺,夏馬爾插著褲袋逕自步向車子。 然而獄寺都沒去想「那東西」究竟是什麼,他只知道當提及到自家老姐時,肚子已泛起似有若無的痛感。 *** 「…沒事吧,骸?這麼久了仍未通知我們?」 「嘿嘿…沒事。我今天晚上大概都不會回去,你們不用等我。」 電話另一頭靜默了。因轉成了免提模式所以都聽得見內容的三人面面相覷。 「…又是雲雀恭彌嗎。」 千種以食指托起眼鏡,坐在餐桌上啃飯後果的他聲音聽起來有點遠。 骸再次不語了。 身為女孩子的骷髏心思較細膩,對眼下的尷尬她認為最好是… 「那骸先生,明天有需要的話請再通知我們吧,不打擾了。」掛斷。 維持一貫的表情,六道骸把行動電話合上,放回口袋中才伸手去扭開盥洗台的水源讓其注滿填了冰塊的盆子。 自同伴察覺到自己對雲雀的感情,他們像剛才的反應是司空見慣的事。骸明瞭,那態度不是代表討厭或排斥,僅僅屬於「拿你沒法」的無奈而已。 不過骸有時亦會對此感到少許的煩瑣,所以他是很多謝在場時候的骷髏往往嚐試出面調停。 關上水源,穿過客廳的骸瞥瞥那在餐桌上啄食自己給他拿的飼料的一團黃色毛茸茸,方繼續前往睡房的腳步。 回到睡房,六道骸做的第一件事,伸手探向雲雀的額──發燒有減退的跡象,已經沒了先前嚇 人的燙手,這證明夏馬爾注射的藥起效。 正準備把毛巾再沾濕,彭哥列的霧之守護者卻先目睹昏睡數小時的人眼皮動了動,張開。 因室內的燈昏昏黃黃,所以並不難讓雲雀適應──他一定睛,就見著了坐下來回望的六道骸。 「你已經昏迷了好幾小時。」 知道對方一定會抱持疑惑,骸率先道明白情況。雲雀眨眨眼摸了摸額髮,腦袋充斥更多的疑問。 先不說這總是一副人畜無害臉的傢伙為什麼會在自己的家,呃… 「我來找你的時候,你正坐在浴缸澆冷水,發著高燒。」 即是說,「你帶我回房間的?衣服也是你幫我換?」 「不錯。那時我發現你腿上的繃帶濕了沁著血水,因此請了首領把夏馬爾叫來給你檢查和換繃帶。」說到這兒,骸收起笑容停頓一刻,惹得記憶還沒清晰的雲雀瞪了瞪他,「能告訴我發生什麼事嗎?」 發生什麼事的… 記得那時候自己坐在浴缸澆水之前是在淋雨,而淋雨是為了── 眼睛一下瞪大,恐懼和失落再次回歸。 雲豆。 但他就是不想讓眼前的人知道。這傢伙不會明白也不需要明白。除此以外,亦是避免成為人家的笑柄。 「…多管閒事會被咬死。」 其實傷害很大。這句話。 ──尤其對一個無條件照顧了他好幾小時的人來說。 本以為骸會覺得沒輒起身離開,怎料卻是走到更近自己的床沿坐下。 「很多人都願意關心你的,恭彌,可是總被你這態度嚇跑。」多年來骸觀察到的,確實如此, 「起碼親愛的首領在聽見你身體抱恙需要醫生時,立刻就給你安排。」 首領嗎。 著實不用六道骸來提醒自己,雲雀早就知道。 每次任務回來,討厭聚眾的自己通常不會親自去大宅報告。然而每當對方一得悉自己回來了,總是冒著被掛線的尷尬,親身致電來。 ──劈頭詢問不是任務的情況,反是先關心自己的身體。 …是啊,其實身為首領的他沒必要親自慰問的。 像以前曾聽過雷之守護者感嘆十代首領真好呀我在波維家族當殺手時根本是死了都不會有人過問。 好吧。 頂多待病好了便親自去報告一下。 雲雀瞪著依舊坐在自己床沿的骸,好像完全沒有離開的意思──於這麼思考的同時,對方倏地微笑。 「嘿嘿嘿。你不打算說,就讓我猜猜吧?」六道骸的唇線成了更柔和的弧度,「……是因為你 的寵物鳥?」 這傢伙…!怎可能知道! 曾經令自己受到莫大屈辱的男人,雲雀至今仍是對該事沒齒難忘。因此,當雲雀恭彌與六道骸都成了彭哥列家族的守護者、關係本應由「對手」變作「同伴」時,他們的相處方式卻照舊如故。絲毫不像藍波、了平、獄寺、山本等人友好得共住一房。 但是。 難得靜下來思考這些事的雲雀,不得不指出眼前的傢伙一直對自己的態度。尤其是近幾年。 不知道為何,每次任務結束回到意大利的第二天,早於數日後的澤田,他總是首個致電來煩擾的人。 不錯,說起這個,其實很奇怪──為什麼他會比澤田更早知道自己回來了?明明有好幾回他都是在任務之中的。 好像…很關心自己似的。 雲雀不禁轉頭迴避對方直刺刺看著自己的視線,卻發現了擱置床頭櫃上、浮著冰塊的水盆。 剛才那傢伙說,他來的時候見到自己坐在浴缸澆水;然後說是他請首領安排醫生的;跟著… 自己醒來的當兒,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這代表,他至少從中午便待在這兒看顧自己? 「…恭彌,你不回答是默許了?」對方有點得意的笑笑,雲雀皺眉,手臂使力讓自己坐起來。骸則是幫忙讓他靠向後。 「你憑什麼來猜。」 「嘿嘿嘿,鳥籠啊。你沒回來三個月,屋子唯一不沾塵的東西就是它。」 雲雀微微撇過頭,好啊這傢伙,想笑就笑吧。待痊癒之後才狠狠咬死他。 「……牠失蹤了。你滿意吧。」 「誰說的?」 骸向他伸出手,把一只黃澄澄的東西帶到雲雀面前。本以為骸想幹什麼的雲雀惡狠狠別回頭,正好見著── 「雲豆!」 那小東西立刻跳到主人手上,親暱的蹭蹭雲雀蒼白的臉。 「據說是餓暈了倒在彭哥列大宅附近,被阿爾哥巴利諾他們發現了。親愛的首領要夏馬爾治好牠。」骸解釋。雲雀看著小鳥健康地拍拍翅膀,柔柔的笑了。 「我都不知道,原來牠有個可愛的名字呢。」骸再次舉起手,這回是撫上雲雀的臉,修長的手指穿過當事人頰邊黑髮,「知道牠不見了,你很傷心吧。」 雲雀恭彌僅怔怔看著六道骸,罕有的沒拒絕也沒討厭他的接觸──除卻戰鬥時的猙獰惡意和平日叫人摸不透的笑容,前者壓根兒不知道這人可以如此的溫柔。 突然膝蓋傳來微顫,是骸放在口袋的電話。 「抱歉。」 他接著掏出電話來,「喂?…醒了。我出來拿,請等一下。」合上電話,骸轉頭跟雲雀說:「夏馬爾和獄寺隼人在外面,給我們帶了吃的,我現在出去拿。你還很辛苦吧?先拿毛巾敷一下等著。」 彭哥列的雲之守護者沒回應什麼,只是目睹那黑背影離開自己的視線。 那傢伙……明明喘氣都努力壓下來了。怎會發覺到的? 「喲。」夏馬爾把袋子拿到骸面前,「給雲雀的是粥,你的是麵包之類的,自己看看吧。」 「你怎麼在這個時間找到粥?」 這回到獄寺不屑的說:「我們當黑手黨的錢和威脅萬事通。對了,」瞥瞥骸,繼續,「首領吩咐你的事,沒忘吧?」 「嘿嘿嘿,當然沒有。」 他怎能忘掉? 因為這個代理的邀請,才造就相處機會──是他和雲雀恭彌相識以來第一次和平的相處。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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